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也许就是这种心灵的距离。当我们因为害怕伤害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的时候,也许已经把幸福挡在了自己的门外。如果说人生是一次旅途也许最后的结果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沿途的风景还有那颗寻找风景的美好心情。祝福!
与生存的任何东西仿佛都存在距离。
小的时候,她喜欢月季。常常在学校清剪月季的时候,从遍地狼藉的枝条中,挑出几支相对满意的带回家去。从课外的劳动书上照搬来方法,小心翼翼地把将做根的部分削尖,斜倚在装满水的小口玻璃瓶中。瓶底洒上一层白白的细沙。或者用沙子将根部包裹,仍旧插入瓶中。但尝试了几次,根部并没有按预期长出细小的根须。
当她终于失望,决定放弃的时候,竟有一支伸出了颤巍巍的小根须,细细的,淡淡的,小小的。她欣喜若狂,立即虔诚地将它供奉起来,眼看根须一点点变得粗壮。于是跑到田野的尽头,挖来最肥壮的泥土均匀填充瓦盆中。再把月季的根须小心埋进去。
不过她终究没能把它养活。月季在刚刚成长两天时,已经不幸夭折在小猪的铁蹄下。她从此再没侍弄过月季。虽然对这种花的爱好远超其他一切种类。因为她借此得以感知,她和月季之间天然存在某种看不见的距离,她无法把精力全意集中到这种事物上。
即使是爱,也无法让这种距离变小甚至消失。
后来她养过小鸟、兔子、小狗,但无一例外,这些小动物们不是逃遁,就是以死亡告终。
时间久了,她逐渐明白,不是她不想用心,而是她和任何东西仿佛天生有种距离。不论何时,她始终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更像一个飘忽透明的灵魂体,无所依仗也无所阻碍地,从眼前的生活飘过。她没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因而也无法以存在者的心态去理解生活的本来面貌。她的生活始终如梦虚幻。
本来以为爱会是融解一切距离的最佳途径。不过在现实里,她终于包藏自我,和任何现代人一样,犯上了一种叫做权衡的病症。用尽心思去计较与生存相关的利弊得失,连感情也未幸免于难。于是也渐渐沉迷于一切表面的物质,畅谈说笑,焦点却始终聚集在自我身上,隔膜由此产生。熙熙攘攘听不见世界的声音。不过竟也练就了自语自话的能力,学会各自为政地朝向自我成长。即便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谈话也是散漫、毫无目的的,向着四面八方辐射。明知这种谈话的背后,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宿命的孤独,不过没人能够突破,从而获得继续向上的力量。
生活陷入一场表象的竞争。能够清洗灵魂的真实仿佛故意隐藏不见。她越是焦急地寻找,就越是在这个世界感觉孤独并且茫然。
固执同样不能给她真相。干净纯洁的爱,反而成为了她生命中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