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山亲吻我的灵魂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把我的灵魂放进山里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若得生于此,养于此,如何再会心浮气躁?哪里还有红尘奔逐之苦呢?可见一卷好山水,能浇块垒,舒胸臆,畅神思,净肺腑,明心境,真的有挡不住的诱惑。文字渺远如山,文思隽永如水,推荐赏阅!
初中语文教材里讲过一个故事:一个日本音乐家首次听到阿炳演奏的《二泉映月》,双膝深深地跪在地上,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灵震撼啊!我不知道大鄣山在哪里,当朋友把这组照片推荐给我,看到这一组照片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说,我要亲吻大鄣山。这哪里是风景啊,这简直是心灵的摇篮!我要能把我的灵魂放进这摇篮,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我要亲吻这里的水,我要把我的灵魂放进这水里去淘洗、浸泡,让大鄣山的水养育出我灵魂的清澈。这是什么样的水啊?白白的,像那纯洁的雪,温柔地拥着乱石,把乱石拥抱得光滑圆润;白白的,像奶乳,那些小孩脸蛋一样的石子,在尽情地吸着,吮吸里那脸蛋多么光泽;是一挂银亮的瀑布,它日夜不断地唱着温柔的摇篮曲,山,树,石,桥,在这摇篮曲里,那么沉稳,那么安静。那些水外的石头,尖尖地立着,像老虎嘴上露着的牙齿,四处找着撕咬的对象,那凶险里显示着狂暴和不安。那些水边的石头,黑黑的,泛着幽绿的青苔,像疾病里有气无力的朽树。只有水里泡着的石子们,那么安静,那么整齐,那么圆润,那么光亮,显示着灵魂的安静、清澈与活力。我羡慕这些每天吻着大鄣山这水的石子们,我多么渴望把我的灵魂也放进这水里。我的灵魂,在风沙里沾满着尘垢,变得和那沙子一样沉重;我的灵魂,在油烟里,变得油滑有点乌黑;我的灵魂,在死水池里,好像没有了一条小鱼……看到这明澈的水,我伸出双手,我想捧起一口,放进我的肠胃里;我想把我的灵魂,像那些石子一样泡到这明澈的水里,在水里泡掉那沉重的沙子,揉摸掉那滑腻的油污,养出几条活波可爱的小鱼……我看着,我渴望一下跳进那水里,但我止住了我的脚步,我把我的手停在了空中,我怕我的灵魂改变了这水的颜色……
我要亲吻这里的山,我要把我的灵魂放进山里,让大鄣山养育出我灵魂的伟岸和坚强。大鄣山的山有多大?大鄣山的山有多高?我不知道,我也没法看到。我只看到,那高高的瀑布钻出的地方,不是山的头;我只看到那瀑布消失的地方,不是山的脚;山的头在在哪里?山的脚在哪里?我只看到那乱石堆积的地方,是沟谷的山壁;我只看到那乱石奔腾而去的地方,是没有尽头的沟谷,那往山下奔去的沟底在哪里停息?我只看到,那枯瘦的树枝的枝巅,挤在高高的沟谷里看不到山的额头,那看不到天空的山崖,往下无限地延伸着,往上还要走多久才能看到一座山的头颅?我只看到那枯瘦的细小的黄花,密密地挤在枯瘦的树枝,它们垂下呼吸着溪水,我想,它们解了渴,一定会立起身子,想去摘山头的白云。在它们根的上方,还有多少的树在往山上攀着?还有多少的树和白云一起漂游?这些树和那些岩一直被朦朦胧胧的纱笼着。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水边的石板路上望山头,那脸和天空平行,他望了多久?他看到山头了吗?他的颈望痛了吗?我多么希望,我能亲吻这大山,亲吻他壮实的脊梁,亲吻他宽厚的臂膀。我羡慕这大山,羡慕那铁板一样的山石,羡慕那皱纹一样的山脉,它们组成了大山伟岸的脊梁,组成了大山无比的沉稳,组成了大山巨大无比的承载力量。这脊梁,接纳着风,接纳着雨,接纳着霜,接纳着雪,养育出了秀美的水,茂盛的树,多情的游人,还有没法看到的在高高的山岩欢歌的各种鸟儿和鸣蝉……看到大山铁板样的身躯和皱纹样的脉络,我就在想,还有什么这大山不能承载?还有什么这大山不能养育?我真想把嘴贴上山岩,我真的想吻吻这大山的气概。我真想找一个坑,或者掏一个洞,把我的肉体和灵魂一起埋进山的肉里,山的骨髓里,山的血液里,让我的灵魂从此强大,让我的灵魂面对人生能承载一切,而不是恐惧和逃避、惭愧。但我不敢,我怕大山不接受我这猥琐的灵魂。
在那个山窝里,有一群漂亮的姑娘。她们打着美丽的伞,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这里有一潭水,水平静而明澈,水里的石很光滑。她们的四面都是山,水潭的两岸是水流揉摸出的光滑平整的山石。山窝里,光线略阴,却给人一种静谧。这一群姑娘啊,她们亲吻这里的山,亲吻这里的水了吗?她们一定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大山,不然,她们怎么会那么甜蜜和安静呢?如果没有,那该是多么遗憾!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到大鄣山,我一定要亲吻这里的山,亲吻这里的水,让我的灵魂去恳求大山的收留。
2011-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