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雪而来

这应该是2011年的第一场雪，在屋内看着外面扯棉絮一样的雪花，感叹着，啊——下雪了，好像除了下雪了这三个字，其他的词语都用不上来了，只看见满世界都是白色的，白的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来感叹，只是反复的一句“下雪了”在嘴巴边上念叨，似极了念着幸福词句的祥林嫂。窝在屋内，窗户边上透过来丝丝寒意，似漫过来的香气，在不经意间滑过鼻端，留下了清新的味道，像极了雨后的草坪，这大概是雪的味道吧。屋外的雪花，一会斜着飞，一会似破袋子里掉出来的面粉，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一会又似没有了归宿的鬼魂，漫无目的的飘了好远才落到一片枯萎的叶端，巍颤颤的掉落在蓬松的雪堆上，生于斯，长于斯，终于又落于斯，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漫山遍野的白，把每个看过这雪的人的词句都惊叹得没了，只是一句“太美了”在他们嘴巴里被不停的说出，又不断的消融于那片白中。下雪真好，原来脏兮兮的地面都盖上了一片白，谁说黑色可以掩盖一切丑陋的东西，白色也可以做到，被黑色掩盖的东西，人们都会讨厌那一片黑，都想去揭开那黑色，渴望看到其他的颜色，于是丑陋就无处可藏了，总会被那么些有好奇心的人，或者有正义感的人给刨出来。晾在阳光下，被看到的人指指点点。而白色就不同了，白色总是大部分人的最爱，总会被说成是纯洁的象征，于是，将一大片的白覆盖于丑陋之上的时候，人们只会停留于大片白给眼睛带来美的享受上，不会再去追究，白色的底下是什么。呵，白色，其实也掩盖了好多的东西，总有人不停的在掩盖，只是用的颜色不同，带来的感觉就不同了。

大步的踏在白色的雪地上，感叹于老天的赏赐，也感叹于造物主的神奇，平常看惯了的景色硬是平添了几分空灵。只是匆匆的来去，感叹的只是雪天的冷，和雪风的凛冽，以及路上被人踩得只剩脏水的残雪，冻得通红的脸蛋，凉的透骨的鞋子，以及冻僵的手指和失去感觉的脚趾。那些所谓的诗人们吟哦的雪景，瑞雪压树枝的喜悦，围炉临窗赏雪的逸趣，踏雪寻梅的雅意，都被生活的指抓给剥刮得只剩下最初的、生而为人的感觉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想起以前，一片叶子的凋零，一朵花的盛开，都能让我感叹半天，回想一路，甚至某个朋友的一句温言，一闪微笑都能回味半天，若是这么宏大的雪景，不知道要感叹多久，生出多少奇巧的感觉来，但是，今天在我看来，好像下雪除了冷，除了白好像都没有感觉了。红泥小炉煮新醅，老友闲话雪窗前的心境好像也没有了，有的只是今天的进项，明天的出项，还有什么时候该买什么，该添置什么，过年了要准备什么礼物回去，想得焦头烂额，生活的琐事把那仅有的一点点的逸趣都给淡化成果腹的饱足和明日的忧烦。这大概也是成长路上所必须抛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