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故事
八月里面的故事,让我们把记忆揣进怀里,跟上时代的脚步。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单数,因为我们的身边还有很多的伙伴和战友。一个关于战争的故事,一个关于幸福的故事。祝福!
八月的雷雨
密集的鼓乐在天堂响起,有人在云上扯破喉咙喊了一嗓子。天空的云,不动声色地汹涌着,像是村前雨夜猛涨的河水。闪电是一条条通体透明的水蛇,在那里面游来游去。爷爷伫立在瓦房的屋檐下,不出声地看着远处黑蒙蒙的天地。他嘴里咬着的烟杆乌黑澄亮,闪电在上面倒映出夺目的光影,是出膛的炮火吗?又是八月,这是他的节日。血的记忆,血的节日。我叫了他,他没应声,有些魂不守舍。我牵着他的手,从下面看上去,看到他长长的白眉毛下,隐藏起的两口深邃的水井。好半天,他才转过头来,对我说:“孩子,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他厚重的鼻音像一堵废墟里的掩体墙——低矮,夯实,且密布弹痕。我喜欢爷爷这样说话,我喜欢他能给我讲故事。那些故事里的黑土地上总是遍洒鲜血,那些故事里的人,永无休止地战斗,战斗,战斗。人生,不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八月的故事
雨后的村庄,叫人百看不厌。袅袅升腾的烟气,嫩绿发亮的绿叶片,清脆透明的小鸟的啁啾。只有山与太阳,一个庄严地站立着,一个肃穆地凝视着。我走在爷爷身后,看着他的后背,踩着他斜斜的浓浓的影子。他一直给我看的是他的背影,可以一直给人看背影的人通常既平凡又伟大。他依然在讲述曾经发生的故事。年轻的战士们驻守在那个只有编号的高地,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炮火撕成了破布,滚烫的弹壳满地都是。疮痍土地张着狰狞的大嘴,等待下一次的炮火蹂躏。一片寂静,唯有目光如炬横贯旷野。通常在故事的结尾,人们总要引来一生最终的归宿与意义。那一刻,他们想过这一生的归宿与意义吗?那一刻,他们是在寻求这一生的归宿与意义吗?还是在那一刻,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一生的归宿与意义?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是幻境?大洋彼岸的人们啊,你们有什么权利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你们总是要靠别人的牺牲与鲜血来满足自己深不见底的欲望吗?吹干了血与汗的风最终还是会被这片土地上的树林击败。那么,来吧,让我们战斗!让我们和你们的鲜血浸没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让我们和你们的鲜血染红这片属于我们的天空!要么,滚回你们的国家,要么,从我们的身体上踏过去!
我,不是单数
爷爷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地平线上的半个太阳把濡血的帷幕放下,模糊了山的容颜。渐渐地,连爷爷的面孔也跟着模糊起来。荷锄归来的年轻农夫,对着我友善地笑了。我看到他宽大的肩膀,黢黑的脸,头顶着枯黑的草帽。他一开口说话,就带有重重的鼻音,沉厚而坚实。风不断地把他满身的泥土味传来给我。我蓦然察觉到,他就是年轻时候的爷爷啊。他是亿万农民其中的一个憨厚儿子,是奶奶守望了一辈子的男人,是三个可爱孩子的父亲,他还是军队里的一滴水,战友们可靠的战友……他竟然是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人拥有的同样一份的记忆。我们把那些记忆原原本本地揣进怀里,跟上他蜿蜒在前方的脚步。我,不是单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