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园。浮生未央。浑然天成
文章华丽优美,读来很是享受。可见作者文笔娴熟,娓娓道来。祝好!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燃。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阮郎归·初夏》
极爱这首词的意境的。悠然。宁静。恬淡。美好。
没想过如同苏轼这般豪放的人亦是会有这般清澈的心境,不知道是谁告诉我,其实东坡居士是一个极惆怅的人,不过平日来细心的将温柔一面包裹起来而已。我笑了笑,不可置否。
无论怎样,当我初次读其时,便痴痴的陷了去。不止一次我梦到一模一样的场景,槐柳翠绿、清风拂面、茜纱飘扬、棋子圆润。荷开盈盈、榴花红艳、伊人倩影、绕我魂魄。
大概是这个缘故吧,心里总有个想法,有一天能真正身临其境,看看那荷、那柳、那湖、那屋。
哈,可能是幸运的,我真的看到了这般景色,不是梦中,而是苏州,是留园。当我看到留园的第一眼时,我有点想哭,那是一种梦境在现实浮现的愉悦和敬畏。
我清楚的记得,是七月末的上午,的确骄阳似火,我们旅行团的一行人到达了苏州留园。当时我还刚刚从车上睡醒爬起来,睡眼惺忪,妈妈告诉我到了留园,我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在此之前我是不知道会来这的,原本以为又是个无聊的地方,可是后来所看到的我始料不及。因为,第一眼,就陷了,不能自拨。只能看着自己,沉沦。
七月天高人浮躁,人们说的总是有道理的。我们跟着导游喧喧嚷嚷到了留园门口,然后就看到人来人海、比肩接踵的模样。到处都是游客,到时都是导游拿着喇叭在讲话,我当时厌恶了,深深的厌恶着。厌恶他们那么喧闹,尤其是在如此古朴宁静的留园面前,如此,格格不入。尘世任由我们喧嚣,可是,在那般安宁的留园前我们依旧浮躁,会让我神伤。我害怕,留园会嘲笑我们,嘲笑愚昧的庸俗的我们。
留园拥有的安静是人世浮华所不能对峙的,任何昙花一现的东西都不具备这种力量,能与它长久对峙的,唯有时间而已。它的拙朴、古老、厚重、踏实震撼着我身上所有的地方,哪怕是微小的毛孔都能感到血液加速流动的真实的震颤。那种感触,足以让我铭记一辈子。
那天,我逃出了队伍,只是告诉了妈妈,什么都没带比如手机、数码相机、随身听,一切有现代化痕迹的都没有带着。因为永恒长久的事物不需要用这些记录,将美好的无法忘记的意境事物存放在心里就好,照片留的是一瞬,而心灵留的是一生。哪怕经历了风雨经历了沧桑,经历了不为人知的黑暗,美好的依旧存留于心,不会任由时间推移而风化腐烂死去,而是长久的和时间对峙着、沉淀着、幻化着。未知的惊艳岁月。
穿过曲折蜿蜒幽深的长廊,我看到的是墙上斑驳遮掩的漏窗。每一扇的花纹都是绝不相同的,或繁冗、或简单、或华丽、或古朴、或方、或圆、或正、或斜,似乎每扇镂空的纹路都有始于自己的那个故事,它们不需要有人欣赏,只是独自经历岁月斑驳,然后一个人安静的活着。他们是沧桑的,手指触上去甚至能看到它们剥落的白皮,还带着雨水冲刷的痕迹;他们是年轻的,和我们比起来,他们还会存在很长的时间,记录着我们祖辈的传说我们的古故事,还有我们后辈的将要发生的历史。随意挑一处正对漏窗的地方坐下,透过镂空的地方,会看到斑斓的风景,大片的绿色夹杂着粉红的花瓣和红黑瓦檐,耳畔是扰人的蝉鸣,让人挥之不去。可不知为什么,内心总是不恼的,它似乎与俗世的喧嚣不同,它是大自然真真切切的热闹,是可以让我全身心的接受容纳的,是会与这园林相映成趣的。甚至于,在这蝉鸣里,内心更加安宁。悠然。
很多的路都是青石板,有些已经鼓起,人踏上去会有清脆的声响。蹲下去,会发现青石是潮湿而老的,上面都会有隐约的绿色苔藓植物,可能经历了太久,留下的只有这些作为标记。起身,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会发现到了荷塘。真的是梦中的场景,柳条柔顺的垂着,缠绕的枝桠横亘水面,似乎拥有诡异的力量,让人一下子爱上了这柳树,我在想为什么从前没觉得这柳如斯美丽。荷花,绰约于水中央,颜色是素雅的白与娇嫩的粉的融合。融合的让我痴了,不可名状的静幽与高傲,大概人都记得周敦颐的《爱莲说》,所以对于荷花的印象都是君子,我想是有些相象的,可是又不全似。因为荷不是潇洒风流的君子,而是傲立于世的伊人,让人不敢亵渎,只能羡慕。
梦境和现实,不过一念之间。幻想过太多次这般的场景,真的出现在眼前,感动,欢快,兴奋,不舍。
若是倦了,若是累了,若是浮躁了,去留园看看吧。独自一人,不带任何现代工具,避开喧闹的人群,去留园看看。哪怕你不散步,只是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待上一会儿,你都会感到心灵的净化。
浮躁的心宁静下来。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所有烦恼暂时抛去。内心安宁。清澈。悠然。
留园。浮生未央。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