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好风景

花香两瓣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04 09:54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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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儿时的河堤,曾经是一篇最好的风景,那种美极致、脱俗,而今风景不在,是谁剪碎了这样的风景?生条环境的日益恶化该引起人们的警醒了;问候作者!

这将是一篇好的风景,看过的人会相信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要有意无意地顺着河堤走路,河床里没有激流的歌声,河底的水就要干涸,没有碧波,没有水草,也没有鱼……河堤上,只是一片死寂。我微痛地想起小时候来,朦胧里便是一篇好的风景,我觉得她好到了脱俗,好到了极致!是的——曾几何时,早不见了那一条没有簇拥着如此多的房子、人群,没有被方石磊砌得平直的碧流,那时候,她多像少女的腰身,软软的弯曲着;多像悠扬的牧歌,轻轻地流淌着,她的美丽、优雅,她的恬淡、温柔,难道是现实的任一角强硬拼凑起来的光怪陆离的景致可比拟的么!走去的那一条河畔,仿似一个遥远的梦了,只有合起眼睑,微痛着想起小时候来,许多的美景,才得以窜成晴夜里那一穹星辉,衍散,铺展,至于飘渺及永恒。

依稀的,便是哗啦啦的流水声,切切地唱歌,很悠远很悠远,叫人的心专注起来,睁开眼睛,便是满岸的春桃、洄湾里的浮萍或是堤埂上的柳绦。水是澄绿的,冲刷在卵石上,溅起点点白花,河床里的生趣盎然,随便就可以数上来,横卧的青石板,荡成一叠叠青的褶皱的水纱,村姑们便赤脚站在这软软的纱里,浆洗衣物,说笑嬉戏。

我伸出手的时候,仿佛就扒开了那一丛芦苇,芦苇外头是蓝天、白云、瓦房、庄稼、飞鸟及树,都溶进水纹上,一荡一荡的,刚刚才拉伸去,眨眼又收拢来,是动着的,是变化的,尤其那白的日光,缕缕的穿不透这一片阔的波尖,轻浪摆动,银剑飞舞,亦柔亦刚,只在一个平面,斜飞横扫,一个天造地设的擂台。河之一岸,水草丰满,鱼螺混淆,浅水湾里的小虾小鱼一定是野生野长的,悠哉地就在那串满了根须苔绒的暖水里安家,它们自由自在的影子投射在水底的沙泥里,溶着云、瓦房、庄稼、飞鸟及树的倒影,绣成一片不愿张扬却明明张扬着的水彩,眨巴眼睛,到底分不清是影子掉进了水里,还是水流进了影子里,断是幻迷难测、自在逍遥。鸭子在游水,逆流采食,不顾万物的自在,惊走了鱼虾,划散了清影,就在这分神的光景,河水却缓缓地淌走了,依着河床,逶迤地淌着,她向着海,日复一日地奔走——她一定是带着它们的动静,带着它们的喜悲,带着它们的岁年里想留的不想留的点滴逝去了。

沉思的时辰,就守见了黄昏,蓝天、白云、瓦房、庄稼、飞鸟及树,一应外景皆消散无踪,只是近处的水草、草尖上的蜻蜓,静止不动,一绿一红,稍稍的幽暗着,惜别着今宵的美妙。夕阳在不觉中被晚风揉碎成金沙,洒满在粼粼的波光,一河的碎金沉浮飘远,穿过拱桥,穿过村舍,穿过夹岸的柳杨,顺便捎着那一条归岸的小舟,慢慢地飘远……

东天的圆月挂在了桥上,这时候的小河是最柔美的,走上桥来,举头的时候,月亮就挂在天边,低眉的时候,月亮却掉进水里,波纹拉扯着月的脸,只是一幅黑白的画面,却比白天里的纷繁更增了一份恬淡和亲切,这是一个最适合静思的辰光,两岸不见红花绿影,只是那水声,依旧清越,婉婉如诗,诗行便是那续流的河水,载着一脉银光,坚贞地流——她不分昼的欢吵夜的安宁,也不顾流向的辗转道路的悠长,一味淌着!这才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河流。天上的月,地上的桥,水中的船,织成了那首古老的歌: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小桥的旁边有一条弯弯的小船,弯弯的小船悠悠是那童年的阿娇……

哼着这样的歌,我便在这河堤上走着,原想赏看的风光,早在不觉中大变了模样,我微痛着,用巡礼般的目光打量这笔直的用方石砌得整齐的河堤,以及簇拥在两旁的房群、人群。河底就要断流了,浑浊的液体在肮脏的石块间苟延残喘——她也许惜别过昨宵的美妙,但她再不能畅想明晨的欢愉了。美丽的柳杨、水草、鱼虾都在我的巡礼中消失了,是什么把这一场美剪成了碎片?我微痛着发问,同时我不得不微痛着从那最美的桥头走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