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名垂青史,不负汝心
文章深情地追述了司马相如对人生的追求,对爱情的追求。讴歌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敢于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敢于追求真正爱情的精神。司马相如的这两种追求,今天想来,还是那么值得我们思考和学习。
公元前179年,你的第一声啼哭唤醒了巴蜀大地。没有红霞映天,没有极光留迹,亦无紫微升空,你的出世不经传奇,你曾是那样的普通。
也许,清贫的家境方是你禀赋的桎梏。以书为友,以剑作伴,生活极其平淡。也许你累了,偶尔置身于垄上休憩,也会像其他的孩子一样一手托腮仰视青霄,瞻顾着无法预知的未来。而命运,也实实在在地给了你一个埋名隐世的机会。
你的父亲疼爱你,为你取名“犬子”。你尽可做你一辈子的犬子,精心务农,娶妻生子,赡养父母,安度一生。然而你深深明白,大丈夫当有所为,不应悲守穷庐,苟活一世。你爱蔺相如的博闻通达,机敏无畏,为自己更名“相如”,你不断地发掘着自己的潜质,渴望为世人所耳闻。
否则,你就不会屈身,做一名陪伴景帝出游狩猎的侍臣。事实上,你的弓弩射出的不仅仅是矢,还有你的一腔热血,你那随心脏律动的至高的灵魂。
然而,你终于为自己的屈服所不齿。适逢梁孝王来朝,你自此与他的文学侍从邹阳、梅乘、庄忌结好。同道中人,一见如故;名士相逢,碰撞出相知的火花。为了他们,你宁愿辞官,客居至梁;为了自己的资质得以示世,你宁愿放弃官衔,转投梁孝王麾下。也许比起务实的景帝,热爱词赋的梁孝王更能成为你的知己。
可是,梁孝王终究是弃你而去了,不知你是否以泪释酒,在他的坟冢前哭泣?但值得肯定的是,你决心孑然一身地回到蜀郡。也许临走时你也曾想过,那个鱼目混杂的朝廷,恐怕再难成为你的归宿。还是回家,默默成为那个庸碌的犬子吧。
可又有谁能料到,小小的临邛竟牵绊了你匆匆的脚步。偶然间认识卓王孙,仿佛是命运为你此生唯一的真爱埋下伏笔。你受邀到他府上做客,邂逅了他的女儿文君。也许是你为金簪玉带的她的美色抑或内在所打动,竟不顾新寡之礼,以琴挑之。一曲《凤求凰》,最终打动文君的心。二人携手,私奔蜀郡。然而,生活的窘困让你们不得不回到临邛这个伤心之所,因鬻酒为生。长卿,这并非你的耻辱,反倒是你的建树。试问天下,几人敢如你这般勇敢地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追求那份独属自我的爱情,与相知相爱的人厮守一生?
也许你从不知晓如何所谓嗟叹,从不遗憾自我,对情,对人生。你的欢愉,你的感慨,尽然付诸笔墨,生就为词赋。“下靡兰蕙,上拂羽盖;错翡翠之葳蕤,缪绕玉绥”,一篇《子虚》,尽词藻之华,撼动天下鸿儒。于是,你这片遗贝,被朝廷的海浪重新拾起,容纳你的,是一个比梁孝王更懂你的人,汉武帝。
谁言鸢飞戾天者不免尘俗,谁言追逐声名者难免肤浅?你不为山林所羁绊,不屑于像陶渊明一般避世退隐,你要的,你有的,需是一番男子作为。即便是朝不虑夕,人命危浅之时,你也不忘忠智事君。你上书劝谏武帝封禅泰山,使得隐约了几代帝王的中心权位得以重新确立和现世。
最终,你走了,去了一个世人所瞻望不达的地方。可是,你所遗留的作品永远不会因为你的消失而埋没。你的声名,从此影响了一代又一代文人,为世人所传,为青史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