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中】

柳随风舞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03 13:20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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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想委曲求全自己,于是,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靠自己的勤劳养活自己,靠自己的真诚拥有一份纯真的情感。

【一】

很小的时候,跟父母到过县城,见识了与乡下的不同之处,商场里的商品很丰富,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的衣服特好看,心生羡慕,暗暗下决心,我也会有这一天。那次上县城,是二姑妈从新疆调回老家后,重新安置的新家,所有家族里的人都去祝贺。

对枯燥的乡村生活,对一个见过世面内心又不安分的妙龄女孩来说,是一种窒息与谋杀。

出走的那天,怀揣一个月的工资,踏着自行车向30公里的县城方向奔去,平时看惯了的小花小草,此时随着沿途的风光,感觉是那样的美好。绷紧的神经,瞬时得到了放松,光明似乎在向我招手。

那年代,农村的人想进入城市的某个单位,比登天还难。想进入城郊的街道企业,也必须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因而城郊的小伙子比当干部还吃香,尽挑农村中最漂亮的姑娘做老婆。有的女孩子为了跳出农门,委曲求全的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了那种婚姻上。

我站在街头,有点惘然,有点心虚,茫无目的的游走着。太阳西下的时候,才想到一天没吃饭了。摸着口袋里不多的钱,犹豫着要不要上姑妈家?

姑妈家有三个孩子,二女一儿,因为从小是在新疆长大的,性格跟内地人多少有点不同,特别那个表哥,长得就像外国人那样,高高的鼻子,深凹的眼睛,很帅气。在姑妈还没调回老家前,每相隔几年会回老家探亲一次,记得那时的小表哥与我特好,经常偷偷的拉着我的手,上镇上的供销社,买一些我从来不买也买不起的东西给我。也许,女孩天生就会撒娇,知道表哥对我好的缘故,我还偏偏的哭鼻子,惹得表哥不停的哄我,直到我笑为止。二姑妈看见后笑着说:在家与姐姐闹的鸡飞狗跳,到了这儿会哄妹妹呢。

到姑妈家的时候,已华灯初上,姑妈惊喜于我的到来,忙里忙外给我弄吃的。

就这样,第一晚留宿于姑妈家。

第二天早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匆匆吃了早饭,然后跟姑妈说上街去玩了。

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心中已有了主意。得先找一个能管饭的地方,目标锁定在饭店。

进入一家装潢考究的酒店,壮着胆子问:这儿要服务员吗?一个可能管事的人上下打量我一下,问:“你多大了?”“21”,“21?”他带着狐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稍后,他挥了挥手说,暂时不要人。

退出,继续找。

“你身高有160CM吗”?“没有,只有157CM”。“那我们这儿不要”。

再找。

“你是不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你还没初中毕业吧?你父母知道你出来找工作吗?

中午时分,也没落实一家,我差不多要绝望了。

不知不觉走到人民公园门口,看着里边的人,是那样的幸福与悠闲,心里生出一丝悲悯。回家吗?心底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说:“不”。

饥饿漉漉,就近找了一家小饭店,要了一份一元钱的清汤面条。在服务员拿菜单过来时,一看竟然是认识的,原来与我妈在一个单位的人,在这儿做服务员。我兴奋了起来,凑她给我端面的时候,把想法与她说了,请她求求老板,让我在这儿上班。她说去问一下稍等会儿。

在等待的时候,我打量了四周。饭店不大,可是生意兴隆,都是一对一对的青年人。可能跟靠在公园有关,那时乡下年轻人在媒婆的牵线下,如双方都对上眼了,男方必定邀请女方上县城跑一趟,买一些衣服或包或鞋子之类的物件,然后必定上公园逛逛,相互交流思想与观点,如谈得拢的,回到家后,没过几天,必定下聘礼了,算是定下了终身大事。也有在相亲的时候感觉很好,可是在上了一趟县城后,也就不欢而散了。

回话终于过来了,说现在就开始上班。我惊喜的来不及惊讶。

【二】

一个星期后,姑妈终于带着疑惑,问:琴儿,你每日早出晚归,在忙些啥呢?这么许多天,你一直在我这儿也不想回家,父母知道你在这儿吗?

第一次有人这样的来关心,来过问我的想法,心里瞬间像洪水泛滥。

我把对婚姻的不满与对现状的不满,如实的告诉了姑妈。

姑妈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说:“要么我帮你多关注一下,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没对象的小伙子,如有,叫人给你提亲,这样,你就可以进入城镇了”。我感激的看着姑妈,不可置否。

每天洗碗,端菜,好在面带微笑是从小就训练好的仪表课,到是让老板很满意。可是饭店包吃不包住,晚上回来一直住在姑妈家,自己感觉故意不去。心里复起了波动,得找容我住下的地方,当服务员仅是权宜之计。

在家乡,有不成文的规矩,谁家闺女在饭店当服务员,要被人耻笑的,做啥不好,非做使唤丫头?

空闲时候,继续寻找,一时无果。

原本饭店的对面,有几家经营服装的门市。曾问过是否要人,老板看我这个人实诚,不无遗憾的说刚招过,等有机会吧。

一直没放弃。

终有一天,一家门市装潢换主,我及时的去见了老板,是个年龄不大刚结婚的男子。我谈了观点与想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喜。结束时提出了额外要求,是否免费提供食宿?老板低头想了一下后,同意我住在门市,不包饭,但允许在门市做饭吃。我没用考虑,随即就定下了。

走出饭店仅是第一步,但后面的路怎样走,未知。希望总是像一双温暖的手,在冥冥中牵着,让你不停歇的往前走。

我穿着店里最新潮的衣服,既当模特儿也当促销员。人说新上任的官员三把火,每天人来人往,营业额稳稳上升。

一天,店里来了两个打扮与众不同的年轻女子,不断的翻看着衣服,也不断的对话着:“嗯,此店换了老板后,衣服的款式确实新颖有个性,以后得经常来逛逛呢”。我笑眯眯的接着她们的话头:欢迎你们常来常往呢。

她倆临出门时,对我回头一笑。我也报之以灿烂一笑。

后来,她们真的经常过来。知道她俩是电视台的编导。

一个雨后的下午,她俩又如约而至来到小店,其中一个女子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你的模样清新甜美,有一个广告需要一个代言人,你是否上我们电台去试镜一下?还有,你的普通话标准流利吗?”我的脸莫名的绯红一片,好长一会儿才回答:“我的普通话不标准,也不大会说。”她俩有点遗憾的看着我,但临走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一句话:“没关系,你先去试镜。”

最终,我还是没去。她俩从那天后,也失去了踪影,不再看到。

有时,机遇放在你面前,不晓得珍惜与争取,是人生的一大失误与无穷的遗憾。当你不知道成功与否,就随手的丢弃,暴虐珍肴了。有时,稻草还能救人一命。

时针滴滴答答,光阴在指缝间如沙一样偷偷溜走。为暂时的安稳,我满足着。

梅自从与男友断绝关系后,也已经脱离工厂,可我们之间还经常联系着,许是因为曾经喜欢同一个男孩的缘故吧。两个人碰在一起,必谈到他。梅说父母不喜欢他,无奈放弃了。我听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心里在怪梅,为啥要跟我抢?

店的生意一直很好,老板娘也是个时髦的女子。有时,她会来店里搭搭手,但从不正眼瞧我,倒是老板人很好,能经常的与我聊聊。

那时,表哥已进入国营单位了。有一天,他带着同事来店里看我,竟然一时没认出我来,连他的同事也笑他了。而我对自己这样的抛头露面,还是觉得很害羞与难堪的。淡淡的与哥聊了几句,哥看穿我的心思后,从此不再找我,我似乎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