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秋
城市里的秋与乡下的秋是不同的,有差异性的,城市里的秋来得迟缓,来得悄然,初秋来的时候你不易察觉,中秋过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领略,晚秋就匆忙而至了,挟着凉飕飕的风,裹着冰冷冷的雨。漫过这座灰色的城市,你才蓦然惊觉,翠绿的树叶已变作了金黄,深红,脱离母体的怀抱,纷纷扬扬的洒满这座孤独的城市。城市因了落叶,多了一些色彩,添了一些情趣,也增了几分萧杀之气。
城市的秋不能完全表现,它总是藏匿着,躲闪着,不完全释放自己,像一个羞涩的闺阁少女,她只是轻轻地抚摩一下,只是轻言软语几次,就匆匆别离了。
我不喜欢城市的秋,不喜欢它的做作,不喜欢它的虚伪,倒是乡村的秋,故乡的秋,它来得实在,来得爽心,它以其独特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来临,它来的时候叩响了故乡的山山水水,房屋人群,一草一木,一牲一畜,象一个壮年的小伙子,精力充沛,热情四射,他东看看,西瞧瞧,要让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微小的物,都能受到秋的触抹。感受到秋的温情,享受秋的爱抚。
首先是温和恬静的秋阳,它少了春的慵懒,夏的炙热,冬的冰冷。它洁净明亮,镇静自在,它轻洒在金黄地稻禾上,落在有着袅袅青烟的瓦屋上,挤在瓜果飘香的枝桠间,挨着碧草萋萋的花丛里。和池塘里的鸳鸯嬉戏,同临溪的村姑亲昵。
融融的秋阳下,人们荡漾着收获的笑意,面对大自然的赠予,农人是满意的,地里的青麻一个劲的疯长,绿得可爱。田里的稻穗黄灿灿的,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给美丽的乡村补上亮丽的一笔。坝院的柿子数上结满成熟的柿子,出没在黄绿色的枝叶间,分外耀眼,分外诱人。一些辣椒也换上了红装,密密匝匝地躲藏在绿叶下,红的灿烂,红的美丽,也红出了今年的希望。
傍晚时分,一切都被一层淡淡的薄暮遮掩着,有些模糊,更透出些神秘,这时,外出劳动的村人相继归家,静谧的夜活跃起来了,人们忙着把粮食收拢进仓,人们一边忙碌一边与邻人亲切交谈,甜蜜无间,其乐陶陶。孩子也牵着牛在清幽小道上往回走,牛不时凑了嘴去噬路边的麻叶,不时停在水边俯头喝水,偶尔也仰头“哞——哞——”地叫,一点也不急,倒是孩童不住的撵,拉扯。鸡也开始回家了,它们抖擞着翅膀伸缩着喉咙,引颈高歌。鸭子也列队回来了,它们遥遥晃晃,掂着个大肚子,慢悠悠的走,“嘎——嘎——”的买弄自己的嗓子。
天还没有暗尽,月亮便冉冉升起,清澈、明净、淡淡地照耀着故乡的篱笆,田野,山水,竹木,此时的夜活跃起来了,生动起来了,千万只秋虫齐齐鸣唱,蛙声四气,生物灵动的声响,给疲惫的农人以释缓,他们静静地躺在摇椅上才,手握蒲扇,轻舞细摇,聆听大自然赋予的天籁妙音。此时的孩子,是最忙碌最悠闲的时候,有的在池塘岸边采莲嬉戏,水里游泳。有的在田野间追逐亮闪闪的萤火虫,或是饶膝聆听长辈讲述远古的故事。时光过得暇义之极。
秋天的雨是最撩人的,只是一次比一次冷,一次比一次凄凉,但初秋的雨,是最知人心的,它不温不火,不冷不热,不大不小,应时节而下,洗涤了夏季的尘埃,洗去了夏季的浮躁。雨滴落在叶上沙沙的声响,也格外悦耳,格外扣人心弦,雨中赏景是一大逸事,一个人找张椅子,坐在屋檐下,旁边放一杯热茶,一边品茗,一边观望,雨滴断断续续地从屋脊上落下。声声清脆,声声妩媚。
雨中的景始终遮着一种迷朦的细纱,或是罩着一层淡烟,给人一种画屏的感觉。雨清清凉凉的,雨轻轻扬扬的,给浪漫的秋,清爽的秋添抹许些韵味。雨中的金菊开得更诱人了,更怒放了,更衰飒了。朵朵美丽,娇柔,含情。此时你看不见一些枯枝败叶,看不到一些凄恻的景象。只觉一切都是清新的,醉人的。些微的黄色点缀在翠绿丛中,千万种花儿竟相绽放,处处飘逸着香,处处透露出清疏与爽朗。
初时的秋是饱满的,丰厚的,清新的。令人忙碌与劳作的。
中秋却让人们有了一些清闲,稻田里的稻谷,干枯的禾根,都已经拾缀干净,田里蓄满了水,此时,你会看见三两只白鹭停留在水中,不时把尖而细长的嘴伸进水里觅食,不时歪着脖颈用红色的嘴去梳理自己丰美纯洁的羽毛,或是展翅翩翩飞翔,舞姿优美,轻灵无比。这时你会发现天水一色,云淡风轻,桂枝飘香。一切是那么美丽,妙不可言,如同置身仙境,或是童话。
中秋佳节,家人团圆,摆果品,吃月饼,共赏月,那份天伦之乐,那份安康之喜,还有什么能比拟的呢?
故乡的秋也有缠绵悱恻的时候,也有清冷萧疏的时候,也有不忍目睹的时候。
不知不觉,又到了满山红枫,遍地落叶的时节,风不在温和,雨不在优柔,他们增强了力度,加大了猛势。急急迩来,吞噬了秋阳,秋花,秋叶。此时的乡村,异常的萧索,不见了清新的气息。秋风瑟瑟,秋雨绵绵。秋声凄凄,触目处尽是枯枝败叶,残荷点点。雁影在溟蒙中渐去渐远。一切开始复归冷寂。
人们也开始穿着棉厚的衣服,倦缩着身子,偎依在火旁,懒得外出。
故乡的秋始终是美丽的,是富有色彩的,不象城市里的秋,那么吝惜,舍不得给予。故乡的秋,时而浓妆艳抹,时而肃静文雅,时而热情奔放,时而娇羞含情,让你迷恋不已,向往不已,冲动不已,忍不住,你就拾得秋去了。
我始终怀恋故乡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