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竹

清净之莲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03 08:48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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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题目很新颖,有着独到的手法,巧夺天工。文笔很好,请注意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祝好!

哥们儿外出总要带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次带回的是一个竹制的按摩器。说是按摩器,其实做工很简单,就是把一段不到两尺的竹子从一端弄出两道对称的缝,用它来敲打按摩会发出啪啪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悦耳,但总有一些按摩的气氛。

坐累了拿起竹制按摩器敲打两下,的确可以缓解疲劳。看着手中这节竹子,不觉好笑起来。在我家里,它的同伴可不少。一杆箫,一个竖笛,一支横笛,葫芦丝的一部分也是竹子的,还有很久以前的两个晾衣架,竹制的凉席,再有当年还用过竹子的扫帚扫院子。如果算上吃过的竹笋,这竹子简直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了。

想来竹子最初还是被人们做成器物的时候比较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竹乡的人们自然要依靠柱子生活。竹器竹编,粗陋一点的,精美一点的,先是以实用为主,后来发展为对美和艺术的追求。这其中应该是竹制乐器时间比较久远吧,所以我国古代用“丝竹”代之音乐。其实,竹子即使不被制成箫管之类,只一片翠竹,在风中也自会发出妙音的。红楼梦中宝玉去潇湘馆,看到竹子“凤尾森森,龙吟细细”。这还是只在一处园林中的竹子,若是生长在青山云雾之中的竹子,岂不更有无尽的妙处。怪不得当年娥皇女英也要临竹而泣,而她们的一场悲戚,不仅造就了千古神话,也留下了给人们无限想象的湘妃竹。

不过同为一竿竹,用处却不同。有的竹子被做成了乐器,有的竹子被做成椅子家具,有的被当做盛水的器具,有的却只是一杆竹,就那么简简单单成为一家人晾衣服的杆子。这就是竹子的命运,同在一片山林中时,他们是没有区别的,可是因为遇到了不同眼光的人,竹子的后来也就不同了。

同为一竿竹,在不同人的心中也是不同的。

普通人的愿望是“竹报平安。”典出何处不详,但是却在民间流传,以致后来过年时要放爆竹来报平安。

小儿女的天真无邪便说“青梅竹马”。唐•李白《长干行》诗中有“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岂不是时间至纯至美的情感?

文人们却把竹拿来吟诗入对,传说谢晋曾写过“门对千杆竹,家藏万卷书”的对联,还因此对引出一个斗智的故事。更有一个爱竹的郑燮,他不但把竹子写进诗中,还要画入画中。当他任山东潍县知县时,曾作过一幅画《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题画诗云:“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板桥不但把竹子当做自己的知音,还从竹子听到了民生疾苦,感到了为官者的责任。他擅写竹,更将款题于竹石间,以竹之“介于否,坚多节”来表达自我孤高的情操。

有人说竹子中空有节,是谦谦君子,而白居易却要说“黄芦苦竹绕宅生”,竹子在他眼里又成了苦涩的东西。大约是白香山当年被贬江州作司马内心实在苦闷,所以看到竹子也是苦涩的,在浔阳江头泪湿青衫那也就不是怪事了。白居易远远不如苏轼豁达,同是被贬,苏轼到黄州做了团练副使,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为了生存,在东坡开了一块荒地,而他就成了东坡居士。在苏轼眼里,竹子就是竹子,他的“竹杖芒鞋轻胜马”,他可以“一蓑烟雨任平生”,他可以“倚杖听江声”。这才是一杆不折不弯,洒洒脱脱的翠竹,风如何,雨如何,天地间的风雨怎能奈何得了他!“有节是秋筠”,这就是苏轼吧。

同为一竿竹,樵夫用它盛满清凉的山泉,泉水便有了竹的清凉;农妇用它蒸饭,那晶莹的米饭便有了竹的清芬;匠人用它制成器物,家居野行也都有了竹的清雅;诗人把它写进诗歌,诗人也有了竹的风骨……

哎,小小的一竿翠竹,是可以让人名垂青史的,甚至竹就是史册,可以让志士仁人豪壮地说“留取丹心照汗青”,人的赤胆忠心也是与竹相连相匹的,甚至我们中国的文明史都是从逐渐开始的。同为一竿竹,竟有这样的风云际会,竟有这样大俗大雅大愚大拙大智大勇的不同。

还是苏轼的话,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辈俗人也想也栽一丛竹,做一个竹林隐士了。

不,我愿为竹,站在高高的山巅,餐风饮露,用自己的青枝绿叶为人们筛下清风明月,这人世岂不多了一丝清凉和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