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片片飘落

罗正学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8-03 08:39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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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命运与灵魂这个话题周围的朋友也曾有议论过,曾经不屑,可是随着时间和周围的改变,竟然会慢慢相信。文笔很好,娴熟自然。祝好!

不知怎么的,开始相信命运与灵魂这些曾经不屑的事。有时自己都情难自禁,闭目养神时会安慰自己:一些事命中注定,看淡点,看淡点!

多么难以置信的转折,记得那时大概是读三,四年级,当时家里的状况一直不好,我爹在我妈的反复唠叨下去县城找了我的大阿姨,大阿姨讲:他们新城坝有一位大仙可以把阴阳等等算得很准。我爹去见大仙时特地挑了个好日子,抱了公鸡拿上香纸去拜访了这位大仙,并向大仙讲述了家里母鸡打鸣的怪事,然后过问吉凶,请求破解之道,再然后就是请大仙给算一下我们的兄弟姐妹的命运。

我爹回来后大抵是做了些烧香献饭的事情,已经记不大清楚。大仙给我算了命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小男孩的命运不是很顺利,在姐妹之中属于最次,而且童年的好多不如意使得往后的生活中有心结,心脏部位太过敏感。记得当时我妈在旁边就讲:没事,没事,他命苦就留在我们身边,反正是独子。我当时鄙视的想:“命苦就命苦,反正不留在你们身边,让你们说三道四。”

现在我独自在遥远的地方,父母也不在身边,我的天生反骨,制造了他们牵肠挂肚。然后不断上演一个一个让眼泪想夺眶而出的故事,难过完之后我依旧离家大步向前。

那天到了一家医院维修设备,闲暇之余和那边一位长我五,六岁的医生聊起当初大学毕业后的选择。她语重心长的说:“有得必有失,你可能在个人能力实现上提升了自己可是家里的父母却因此失去了好多,如果你在家那边工作可能已经结婚了,可是在这边这一切都变得十分艰难了。”离开医院在返回的大巴车上,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讲她去赶集了等等。我挂了电话,心里难过了两秒。在要到住处时,我用了20分钟的时间走了一段500米的路,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可是还是像往常一样,硬是没有一滴眼泪出来,心酸得难受。

回来后跟一个网友聊天,我说:“感觉走了条没有尽头的路,主要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其实我是个家乡宝。”

她说:“一个人在外面是这样的拉,,我原来嫁的外省还不是这样,,有什么哭什么累还不敢告诉家里人嘛,,,”

“我也是再苦再累也要装作自己很好的样子有时真的觉得如果自己软弱一次可能就会使所有的坚持彻底的崩塌的”讲出来了,心里就释然了。

抽了支烟后,没了刚才的忧伤,时间长了悲伤也就跑远了,连自己都佩服自己可以转变得这么快。我说:“有时候真想让自己变成一颗树一动不动该落叶落叶该发芽就发芽”

网友调侃说:“么你变变看嘛!”

一切都是浮云,飘过去了。

有时心慌失眠,向一位爷爷级老者求教,这爷爷神叨叨的说,你年幼时有许多心结,不要对往事念念不忘,这些心结甚至使得你不太想长时间留在老家。

心痛了一下。那些在家乡时和我走得最近但都已经离开世界的人,从眼前闪过。

第一个离开的是从小一起睡,一起吃,一起玩的东望。我现在对他的容貌已经没有了印象,只记得当时我们拍全家相,他刚好站在不远处被照了进去,到他死后我妈说怕我们见到他的样子害怕,早上不敢去上学将他剪去了。我总会想去我们一起上学时的身影。以及我们读小学一年级时一起到阿定叔家共同躺在一张破塑料纸上的往事,那天早晨天没亮我两就点了火把离开阿定叔家。回来后他为这事还经常向我抱怨,他已经和阿定叔的爸爸讲好了要帮忙杀猪提水,当时为了送我让他错过了这个有意思的事。在他死去的那晚。我整夜没睡,迷迷糊糊的记得当时他家里面传来了我妈和他妈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起来从出门看到他被席子裹着放在门槛边。当晚我的耳朵里进了一只虫子,我现在还一直认为是他变成的,来向我告别。天亮后下了一场大雨,我上学的路上没有了他,他就这么随着那场暴雨消失了。

第二个是我的春得叔,记得第一次上大河游泳就是跟他一起的。那时我读初三,春得叔刚刚被一门亲事打击得失意落魄,最后那女的还是离开了他。他还是整天乐呵呵的,该干嘛干嘛,每晚必到寨子里面去和朋友聊天,打扑克。在他要离开的前一段时间,我突然觉得这人好亲切,每次到寨子里玩必定和他一起回家,经常找他给我理发。他死去时是在傍晚,我扛着他的生前物品送了他最后一程,脸上一片麻木,感觉自己像突然被雷劈了。几天前他还给我理发,怎么会说没就没了。想起他和他的爸爸吵架那事,当时他的亲事刚刚被退,他爸爸火上浇油的骂他不昌盛,他绝望的拿了把菜刀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阿爹,我不昌盛,你用这把菜刀杀了我吧!”他真的走了,我像他一样哭的撕心裂肺。

然后就是我的五叔,他给我留下了最美好,最坚强的念像后就生病了,记得在医院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看了好久。虽然已经过了3年多,对我现在对他还是不想多讲,我还没有恢复过来。最后我跟着他的骨灰盒上山,然后在深夜情难自已的恸哭。

最后是我的阿定叔,他离开时间仅仅和我五叔相差几个月,他自暴自弃的度过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两年。在他死去的两年前他的媳妇离开了他,他天天买醉,然后被别人唤做醉鬼,醉了就不停的给他的媳妇写信,他死后给他媳妇留下了500多页的情书。他死时刚喝了酒,倒在一条小水沟里,被葬在我阿祖的坟旁边。

我现在对回家没有太多的渴望,跟我一起长大,走得最近的人离开了,毫无征兆的,他们的灵魂片片飘落,我的记忆中是他们,他们一起把我的记忆埋在了土里,变成了灰,吹散在风中,漂向了澜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