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
在癌症面前,用文字写就的心绪,同样折射出婚姻濒临绝境也渴望生机。文字流畅,期待更好!并祝幸福!
2011年5月2日晴
昨天晚上,接到那个人的电话,说老父亲有病,是肝癌中晚期。正在住院冶疗。我听了之后,心中一阵不适。一个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本就是残忍的一件事。可是,当我们面对它时,却又是那样的无可奈何。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人”。他是我老公。我们刚结婚一年,现在分居中,他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我的一切,甚至包括睡觉的姿势都得经过他同意才行。那个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温柔”的牢笼。对他,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是领导?王爷?还是警察?我天天过的小心翼翼的,就像一个监外执行的犯人,时时刻刻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行。家对我来说已脱离了真实的意义。终于,在他连续2个月的不理不睬不听不说不死不活不管不问中让我绝望的“独立”了。正应了那句“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就反抗”的话。
自从“独立”了之后,他天天打电话,训斥我的做法可笑。我呢,又不能不接电话。因为他之前说过,不允许我不接他的电话。我也就听话,那我就接呗。先是斥责我的不对,后是警告我马上回家,不然后果自责。我在一惊一乍中坚持了下来。
截止昨天晚上,他已有半月不打电话。打电话的时候我怕。不打电话了吧,又天天担心他打来。所以,过的很纠结,如同那楼上的鞋子。天天两声听得让人烦,只听到一只声响,还是一夜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我就买了点东西直奔医院。尽管这个老人跟我也没有多少感情。可是,我们一天不离婚,他就还是我的亲人。何况还是一个得病的老人呢。
来到医院的病房,我已提前打过电话。老人看到后很是高兴。我开玩笑的说:“爸,你看你想孙子们了,来就行了,也不能用这法儿啊。”老人乐呵呵的直笑。问我工作累不累?还让小姪女给我拿水果吃,拿牛奶喝。一直要我拿着,他才放心。
接着他就给我讲他的病。他说,那天在老家检查了之后,老四就开车从老家把他直接送到了上海差治疗。可因床位紧张,不得已又回到苏州来冶。“来苏州好,家人都在这里,你看这一大群小孩子看个爷爷多方便啊。”老人呵呵笑了起来。这时,机灵的小宝宝又冲爷爷做个鬼脸,惹得满房间的人都哈哈大笑。
“昨天一直在高烧,有时烧到39度多。老四非让我去出去走走,我不是不想,是跟本走不动。”说这话着,老人一脸的无可奈何相,一边摇着头,一边摆着手。好像那难为的情绪还未过去一样。
“那你就让他背着你,不然白养活他这么大。是不?”老人又笑了。四个儿子,子孙满堂。唯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我老公。因为他听说我们在闹别扭。
“那天做手术,是从大腿这里扎个针进去,顺着动脉血管一直通到肝上,把药直接注射到病(灶)的部位。”听听这各治法,让你人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我问:“疼不疼,怕不?”
“不疼,打了麻药,打麻药的时候就点疼,刚开始没多大感觉,我还想抬头看看他们怎么弄的。”
“你可真历害,还敢看呀!”
“可不?”老人有点骄傲的笑着说,“当时我抬起头对医生说:‘我也看看。’医生赶紧说:‘老爷子,你别看了。好好躺着,一会就好。’说着就拿那布给我盖脸上了,我也没看见。”
“人家那是高科技,怕你学走了不是?”我打趣道。
“不是。他们是怕我看了吓着。打完药之后啊。不一会,药劲上来了,就不行了。我难受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想吐,心里啊。就像被搅拌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啊。”说着,老人还用手紧抓住胸前的病服,好像那难言的难受还没有过去一样。我看到老四,那厚厚的眼镜片也没有挡住红红的眼圈。
“生病了,那有舒服的时候,就是个感冒也让人不得劲啊,是不?你看,你现在不也挺好的?我看这脸色还红扑扑的不是?”我说。
“唉,这是烧的。”老人很自信的说着。听到这话,我心里也不舒服,尽管都是让他开心的话,可是说的我好心酸。
我的电话响了,电话是那个人打来的。说要我过去谈谈,我答应了,但没有告诉他,我就在医院。
又回来的时候,老人正跟老四说着话,那本来就狭窄的病床,突然觉得很宽。又廋又小的老人正讲着他年轻时的故事。看到我进来。就又问我,孩子学习怎么样?我说还行吧。小小的进步,老人很知趣的没有提起那个人,我也不想提。
这时,有护士进来说打针的时候到了。老人伸出左手,那扎满了针眼的手背看的人不忍心。护士不知是什么原因扎上针药却不流。无奈,又要求换一只手,老人很不在乎的说,“慢慢来,没事。”药一滴一滴的滴了下来。就像生命在一滴一滴流走一样。看的人心碎。
在门外,老四说:“昨天两个小孩在说,爷爷得了肝炎,可他却对孩子说,不是肝炎,是肝癌,你们快看不到爷爷喽。”
看来他已知情,只是大家都不愿意提那个字。医生说,不好的情况就是5到6个月,好的情况也可能是5到6年。明知道是安慰家人,可又有什么办法。
钱不缺,只是生命却买不到。
告别了老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我忽然想到我的父亲,突然的得病,连一句话都没有留,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看着自己的亲人在眼前死去,却无能为力,再也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
到了地方,那个人非要我回家。带着满腹的不情愿,我进了阔别一个月的家。那墙上的结婚照,笑得还是那样的甜蜜。那红红的喜字,甚至还没有褪掉一点颜色,可是感情却已相隔千里远。
看一眼那个人,苍老了不少,但语气却未褪去一丝霸气。他像一个催眠着一样催着我说出心里话,以便更好的掌控我。不自觉的,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我不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我的要求,只想要一个有安全感的家而已。可是,当要求变得很小时,同样也得不到。如果说没有要求。他会问,没有要求?你为什么没有要求?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是不是个圈套?这就是人性的变数。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这时我会索性变成一个他想像的女人。是的,我有阴谋。结果只换来了一句话,“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吧!”如果我是擎天柱,我就把他运到外星上算了。因为具有这种高级的逻辑思维能力的人不应该呆在地球上。只可惜我不是,所以,我内心淤积的情绪让我除了转成眼泪,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合法的渠道发泄出来。
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谈好,因为他还是要求我顺着他的模式过他设计好的生活。我演不来他要的女主角,不欢而散。
下午的时候,老人说要睡一会,老四也离开了。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老人呜呜的哭了。隔壁床上的家属赶紧安慰。老人道,他只担心我老公……可怜天下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