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上)

柳随风舞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02 11:07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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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中考落榜,踏上了求职之路,初入社会,不谙世事的我慢慢成熟,工作、恋爱,走一个女孩该走的路,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莽撞,今后的路也许不会这么艰难;问候作者!

【一】

那天,去看中考的分数,因几分之差而落榜,想到从此将失去上学的机会而落寞万分。拖着因失落而疲惫的身躯,失魂落魄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身边不断有骑自行车的人穿过,没人注意一个落魂的小姑娘。

七月的骄阳,如火如荼,汗水模糊了双眼,咸咸的,有点苦涩。

漫无目的的走向海边,坐在堤岸上,看着翻卷的浑浊浪花,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滑落。难道就这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后再找一个不是自己爱的男人结婚?就这样把一辈子埋在这黄沙土中?!越想越后怕,头软软的伏在手臂上,终于抽泣了起来。

那年,15岁的天空是灰暗的。

父母一直说,女孩家能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足够了,初中毕业后,在家干几年活,再找个好一点的人家嫁了,是女人的命。

回到家,恹恹的干着家务活,心空白的已没了色彩,灰蒙蒙的眼神空洞无光,机械的忙碌着。

过了几天,同样落榜的好友娟找到了我。我俩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海边。坐下,相视无语,任海风肆虐的吹,任毒辣辣的阳光烤。

分别的时候,娟问:还复习吗?她要上复习班!我无语,不知父母能不能再给我机会?

事情的转机,从姑妈说起。古话说的好,女儿断不了娘家路。那天,大姑妈回了娘家,问起了她的一些事情,从记事起,她一直是姑妈们宠爱的侄女,在她们眼里,懂事乖巧的她,应该是个有福之人。听了落榜的事与她渴望复读的想法后,姑妈与父母进行了一场谈判,好在父母也算开通,终于,她复读的愿望实现。

在复读的那一年,懵懂的青春开始有了明确的方向。在这一年间,碰到一个好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使我的语文成绩直线飙升,可伶英语与数理化还是原地踏步,严重的偏科与失衡。记得曾在文友的空间,看到过写一个不负责任的数学老师,现在想来,她那时的副科老师虽没那么严重,但绝对的是敷衍了事,作业不批改,上课只讲课本上的例题,就是讲,也是照本宣读,根本不会帮你拓展思维,下课铃一响,夹着课本匆匆走出教室,该又是忙他的一亩三分地去了。

一年的苦读,终是考上了高中,只是末流的高中,它从来没有刷新过学生考上大学为零的纪录。上,也是混一张高中文凭,父母不让上,可是扭不过我的执着,还是帮我去交了书杂费与寄宿费。

与好友娟失去联系,不知她是否也考上没有?!

高中的一年很快过去。

当你数着秒针过日子的时候,会觉得时间是那样的慢,那样的难捱。而我是数着日历过完每一天。

八十年代,国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教育制度的改革没及时跟上。如考不上大学,出生在农村的,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回家务农,如是城镇,那也是一个很光彩待业青年。那时,真的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就是乡办企业招工用工,不是有门路也得有钱,就是集资进厂,在我上高二的那年,乡里办了袜厂,要招一批人到上海学习一年半,然后回来做师傅。此等好事岂能错过,父母先集资后,再竭力说服她,让她辍学进厂。上大学的目的也是为了脱离农门,现在这机会是千载难逢。

终于,被父母说服,我停学了。

【二】

18岁的某一天,正式踏入社会。

那年四月的某一天清晨,天下着大雨,父母帮我拿着被头铺盖,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蹒跚,往集合的公社礼堂赶去。一辆用帆布盖的敞蓬大卡车里,已坐满了一群少年,其中两个长的伶俐的女孩,跳下卡车,钻入驾驶室,与领导坐到了一起。多年后,父母还啧啧赞叹,说怎么你就不那么灵活呢?!而多年后,我们各自的生活轨迹,都发生了令人惊叹的变化。

那么一群青春勃发的女孩男孩,彼此间很快熟悉了。只是,特有的内向性格,致使我一直用怯怯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到了上海后,二十三个人被分成几组,分别进入各个车间,各自拜师学艺。男的学机械,女的学挡车,与我一个班的有六个人,都是差不多同龄。四班三运转,每天站八个小时,那个腿酸腰痛,现在想来就可怕,特别冬天半夜爬起来上班,那个支支吾吾呀,实在舍不得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经常掐疼自己,才能利索的起来。

与我同班的一个女孩,比我大一岁,胖胖的,个子很高,可是胸部扁平,经常理着很男性化的头发,与我好的如胶似漆,有时爬上我的床,经常的与我睡在一起。看到我与某个人要好,她会很生气。直到某一天深夜,她压在我身上时,才感觉不大对劲。这件事过去许多年,我还记忆犹新,是否对我造成伤害,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虽然回到老家后,我们还是分在一个班组,与她的关系就那样的忽远忽近。毕竟是单纯的年代,但她一直对我很好,无原则的包容我所有的优缺点,我还是记得她的好。在我离开单位的时候,因为创业缺钱,曾问她借钱,她又是无原则的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我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后来,知道她匆匆结婚又匆匆离婚。等到我再见她的时候,我们都彼此成了母亲,她已很淡然。

在上海的两年间,开拓了我的视野,也萌发了少女的梦幻梦境。

她们忙着谈恋爱与逛街,我有时也跟着她们一起出去,看到有霓虹灯旋转的地方,总是好奇的探头探脑去观望,现在想来,真是纯真的可爱。

很活泼的她俩,一直是活泼的。一个叫梅,一个叫英,我欣喜的看着她俩,也羡慕的看着她俩轰轰烈烈谈恋爱。梅的男友,也是我喜欢的一个男孩,记得有一次在渡轮上,他跟我说:“你是个冷血动物”。我怎么就冷血了呢,你是喜欢我,可是你说了吗?梅也喜欢着你,你拒绝了吗?有人看到你们热吻了,听到这个小道消息,我的心抽搐了,感到好疼。我远远的看着你们,也真心的为你们祝福着。虽然你们最终没修成正果,我还是有心疼的感觉。知道多年后,你还惦记着,打听着我,我已很幸福。毕竟,你是第一个让我知道心痛是怎样的人。

英比我大几岁,世故的很。一直周旋于几个男孩之间,在上海的那段时间,她是最潇洒的一个,也是跟上时代节拍最快的一个,回到老家后,还没跟哪个男孩确定关系,记得她曾经谈的一个男孩,也试探性的与我交往,可惜的是,我柔情多情,但就是不懂情。很快,他又把方向转换到英的身上。好在,他们最终修得同船渡,生下双胞胎的男孩,前几年回老家,还经常的去探望他们,只是近年失去了联系。想来他们的儿子也该上大学或结婚了吧。

从上海学成归来,我们这批人大多被委以重任,曾有一个领导,单独找我谈话,一双如女人那样会说话的大眼睛,认真的盯着我,说:“只要听他的话,就能让我成为主要负责人”。很茫然,怎样算听话呢?闷闷的回到车间。过了几天,他又找了一个女孩谈话,第二天此女孩就成了管理我们的人了。那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这叫潜规则。

徒弟带了一批又一批,我始终在第一岗位上班,而与我一起的女孩,都渐渐的走进管理层。那批学机械的男孩,也都走上了管理岗位。一个比我大好几岁的已走上领导岗位的男孩,有一次,把我叫到他的宿舍,也说了同样的话题,我还是懵懂的。等我从他宿舍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批人用异样的眼睛看着我,虽看得懂异样,但就是不懂为啥异样?!直到我与老公结婚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时我成了花瓶样的人物。因为,单位里的一位行政人员,娘家就是老公家隔壁的。她把我的所有故事,都告诉了邻居。

一直跟我同班的勇,虽然父亲是个公社干部,但他也一直在第一岗位。在上海的时候,一直陪伴着我,与我一起运动与游玩。一天,他神叨叨的跟我说:“上班前,先到他父亲的单位,他有重要的事跟我讲。”隐隐中,我感到不安,追问原因,他缄默了。那天,我还是如约来到他约定的地方,但没跨入大门。没法,他下楼贴近我的耳边,问:“能否从今天开始改变身份?”我心里明了,可我嘴上告诉他,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失望的望了我一眼,说懂了。我不知他懂了什么?但没过几天,他就不再来上班,只听别人说,他去学做生意了。为失去一个相伴四年多的伙伴,心里还是很失落。只是他后来又回厂里的时候,是跟我的一个徒弟谈恋爱,并且很快同居。当我看到这些的时候,笑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八年龄的大姑娘,如芳香的花朵,吸引了一批批蜜蜂与蝴蝶,也忙坏了一帮媒婆。中国的阶级堡垒历来森严,从远古封建时代用子女的联姻来达到政治的稳定,用门当户对来衡量双方的地位,到现在的能摆脱农门。我逃脱不了这种宿命,隔三差五的去相亲。最终,确定了小姑妈介绍的辉,辉是在地级市级机关的一个下属单位做临时工。那天相亲,辉戴一付眼镜,脸上笑眯眯,一脸的斯文。随着一年多的交往,慢慢的滋生不满来,嫌辉瘦小,想终止这段交往。可是,封建的母亲,压着不同意,说不能伤了人家的心,要不满意的话,当初就该拒绝,交往了这么长时间,是不允许退亲的。就这样与母亲别扭着,也冷淡着辉,昏昏庸庸的过着每一天。期间,辉几次找过我,都被我拒绝见面。也许,有些天赋是生来就齐备的,他懂得曲折迂回,避重就轻。每次找我前,必定先找母亲,然后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那段时间,与父母的关系僵之又僵,忍无可忍的我,在某一天,不经任何人允许,私自离开单位,来了一次大逃亡。

就这样,在厂里混了两年后,终于走上了另一条路,也影响到我以后的生活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