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玄

江北小戈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8-01 16:18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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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三玄”是华夏文化的精髓,它的奥妙在于教导人们修身养性,儒、道两家看似对立,实则非也,它折射的是人性的两个方面(积极与消极),即使是在今天,“三玄”仍带给我们更多的思考;问候作者!

“三玄”是指;《易》,《老子》,《庄子》。

《易》,本是起源于卜筮之术,儒道两家都曾要把其奉为经典。大约是因为孔子晚年努力为易作传甚而“韦编三绝”,后人遂奉易为儒家的群经之首。老、庄虽都是道家人物,但二者思想并非一脉相承而是各有所归。易的出现要比老庄早许多年,三者之所以被冠之以“三玄”,实出于老子的一句话,“众妙之门,玄之又玄”。大意是指道的深远神秘,变化莫测。“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三玄”的奥妙并非遥不可及,只是无论是修身亦或是养性,难免千人千面,百人百解了。

孔子曾说,“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中国的周代不仅创造了我们今天难以企及的灿烂文化,更是中国思想上的黄金时期。无论哲学还是思想,大都是一些形而上的东西。中国哲学的传统,其功用不是为了增进正面的知识,而是为了提高人的心灵,超越现实世界,体验高于道德的价值。因为人总是不满足现实,从而尽心追求某种价值,这是人类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三玄”不是萦绕于我们眼前的美丽光环,是中国人思想上的形而上学。

儒、道的出现,都是中国大地土生土长的结果,完全没有外力的催生或者参照。儒家是活在现世,寄希望于道德功名文章;道家则是在当下另辟一安静道场,以实现其养生全性的愿望。西方抬出了一个上帝,并且说,“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上帝是他们的共主和寄托。而我们则大不相同。儒家教导人们完善自己也要为社会做贡献,道家则要求把更多的关怀留给自己——从肉体到灵魂。一个痛苦地生存于眼前的现实,一个却要寻找出世的欢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礼崩乐坏”的时代,让儒家人倍感肩上的担当。“知其不可而为之”,虽戚戚然若丧家之犬而不止,这是儒家的抱负和情怀。生命的短暂易逝,让道家人陡生自身的岌岌可危,无论是“齐物论”,还是“一生死”,道家始终认为,明哲保身和性灵自由才是莫大的追求。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何为道,何为德?儒道自有一番分解。无论哪一个时代,道德的力量都是伟大的。文章也许可以通天,但富贵却不会无边。我们每一个人,终其一生所为,都不过是在求索一种相对的身心自由和快乐。只是当理想遭遇现实,也许所谓快乐就是痛苦里的笑容,所谓自由就是在戴着镣铐跳舞;可有时候,我们又会把这种个人追求发挥到了极致,就像魏晋时代里的那群风流而浪漫的名士。

这是一个可爱又可怜的群体,他们认为已经找到了易和老庄的真精神,中国思想界玄学的出现和辉煌实由于他们的推进和演绎。两汉经学的繁琐,魏晋政治的暗淡共同催生了历史上这一道绝美的风景。他们“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有着天才的风流和天生的浪漫。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虽然他们竭力糅合儒道,但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存在终极的真理、自由以及快乐。庄子的大鹏只不过源于他天真而大胆的想象,我们都不过是一条水中的游鱼,虽逍遥自在却不能够相忘于江湖。当年那些贤士们栖身的山野和那个著名的竹林还在吗?他们曾经的故事和笑谈离我们也许并不太遥远。

乱世可以出英雄,但也会出才子。他们虽最终选择安身于山林,但山林的清净并没能让他们安心。他们需要歌唱,要用自我的方式抗争。他们藐视儒家的道德文章,也不再恪守老子的清心寡欲,而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把庄子性灵自由的畅想发挥到了极致。他们没有做到“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而是桀骜不驯,玩世不恭。他们长啸山林释放内心的苦闷不满,放浪形骸以向权贵展现铮铮傲骨。

嵇康:一个极有魅力的人物,相貌堂堂,风骨特异,时人称鹤立鸡群,满身的才华和才气。终因不屑于权贵,死于司马氏的屠刀,用生命的代价保持了人格的高洁。阮籍:一生谨慎避祸,却最终死于忧郁,用人性的扭曲维系了自我的良心。竹林七贤之中,刘伶最为丑陋,嗜酒如命且酷好裸游,并给自己找理由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裤衣。诸君何为入我裤中?”虽然刘伶终以病酒而寿终,但在文人动辄被杀的乱世得以苟全性命,可谓不幸中之大幸了。

特别的年代一定会有不平凡的故事。竹林七贤个个都是空前绝后的才子,也许,他们错生了一个时代。当政治斗争愈益残酷的时候,名士的风流和身份就变得一文不值。虽然他们的风流能够彰显风骨,但他们的自负却又让他们自绝于当世。他们置“功利境界”和“道德境界”于不顾,由“自然境界”而直奔到了“天地境界”。

“众妙之门,玄之又玄”。历史有时就是一个怪圈,也许起点就是终点,你得到的却不一定是你真正的需要。冯友兰先生说,人往往需要说很多话,然后才能归于潜默。是的,当真切的历史已成为遥远的过去,玄远的思考才可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