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门罕,记忆中的碎片

关山月明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31 20:12 责任编辑:花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96974
编者按

文章语言很好,有波澜壮阔之感。从草原的辽阔写到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浩浩荡荡地写起厚重的历史。血与火,铁与金,盎然生机。又写到那烽火硝烟,在历史的身后寻找战争的影。大气磅礴,读来尤为顺畅。问好作者,欣赏!

草原,真正的草原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原因很简单:长这么大,我没有去过草原。

还好,我有一颗头脑,也不乏想象,更为重要的是,我的思维曾被中华文明的灿烂光辉普照沐浴,我的思想深处曾被中国古典诗歌的雨露淋湿浸润。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就是魂牵梦萦的大草原吗?是的,这就是真正的草原,我心中的草原。

“蓝天如洗,白云轻盈,一望无际的草原裸露出广阔的胸襟。蒙古包,星星点点,点缀其中……这就是似曾相识的草原吗?是的,这就是如梦的草原,我向往中的草原。

在如歌的岁月中,我曾经听到草原最壮丽雄浑的演唱!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来自草原,如狂风骤雨,在历史深处回响。欧亚大陆,在一个新崛起的帝国面前颤栗!

回望历史,那是我永远的骄傲和永恒的荣光。

那是一段历史,一段凝固着美好而厚重记忆的历史。

血与火铸就王朝的兴衰,剑和犁劈开山川叠嶂的阻隔。中华民族的交流、融合、和平,在无尽的草原上上演。

草原,心中的草原,在中华文明的史册上,是一块神圣的地方,是一个历史的坐标。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在这里相撞交汇相溶——不仅仅是时空距离的缩短,更是心灵距离的缩短和沟壑的彻底消失。

草原,成为中华版图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可抹杀的一种充满盎然生机的一种颜色。

草原,我心中的草原,永远美丽的地方。

可是,她却曾经带给我些许困惑。

上小学时,看过一本介绍前苏联元帅朱可夫的连环画,在这个二战名将的传奇故事中,有一个小故事,让我难以忘记:朱可夫临危受命,率领12万苏联红军,在诺门坎和8万日军鏖战,大败日军……

我无比崇拜朱可夫元帅,我无比憎恨日本鬼子。这就是当年我幼小心灵中涌动的情感。可是,我脑海中却又有一个大大的疑问:苏联红军和日本军队打仗,战场怎么在中国的土地上?

我困惑不解。从此,“诺门坎”,这个地名,这个草原上的地名,深深地镶嵌进了我的大脑之中。

上中学了,学了历史,学了鲁迅先生的《藤野先生》一文,听老师讲“日俄战争”,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我又想起了“诺门坎”,想起了那一片遥远而神秘的大草原。

再后来,我长大了,我恍然大悟!

“日俄战争”和“诺门坎战争”是两场性质完全不同的战争。

于是,我走进历史,我走进一段尘封已久的硝烟往事,努力去探寻那内心深处的草原,和她的一部分——“诺门坎”。

“诺门坎”,即“诺门罕”。1939年5月4日,诺门罕战争从这里拉开序幕。准确地说,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草原新巴尔虎左旗东南部,在一个叫诺门罕布尔德的地区,以苏联及蒙古为一方、以日本和伪满洲国为一方,爆发的一场大规模战争。

“诺门罕布尔德”,是什么意思?我苦苦追问。权威的资料告诉我,在蒙古语中,“诺门罕”,意为“温和”,“布尔德”意为“湖”。啊,“温和的湖”,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谁能想到,会成为一场血腥而残酷战争的历史见证者。

战争发生在这里,是历史的偶然,还是必然?是不小心擦枪走火的意外,还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战争情况及结局如何呢?

让我们透过厚重的迷雾,去一探历史的真相吧。据史料载:随着日本侵华战争的扩大,日本内阁制定了“北进计划”(和德国联手从东西两线夹击苏联)和“南进计划”(占领东南亚)。但日本内部分歧较大,分成了两派。

日本关东军先打了个如意小算盘,以“诺门罕布尔德”为试金石挑起战争,试探苏联的实力,检验“北进计划”的可行性。

而斯大林和苏联最高统帅部,早已察觉日本的阴谋——著名“红色间谍”佐尔格及时传回相关情报,斯大林决定“狠狠惩罚一下日本”,促使其彻底丢掉“北进”的狂妄企图。

于是,地势广阔,人烟稀少的美丽大草原,成了双方鏖战的战场。

整个战争历时135天,双方投入战场总兵力20余万人,大炮500余门,飞机900余架,坦克和装甲车上千辆,死伤6万余人。

日本史学家称,诺门罕之战是“日本陆军史上最大的一次败仗”。日本关东军在这片不到600平方公里的地方伤亡5万多人和大量重型武器装备。

这是自日俄战争以来,日军第一次遭受到如此惨重的失败。

战争最后以苏军的胜利,日军的惨败而而宣告结束。

诺门罕战争,苏联用铁和血教训了日本——在苏联庞大的战争机器和国家实力面前,日本武士道精神彻底崩溃!

日本的“北进计划”彻底覆灭,苏联远东地区获得了较长时间的和平和安宁。而苏联则解除了后顾之忧,在以后的欧洲战场可以全力对付德国。

诺门罕布尔德,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坦荡如砥,你曾经听到历史悲情的呻吟和哭泣吗?

起伏的沙丘,无名的沙漠植物,你曾被战火硝烟和热血浸润和浇灌吗?

哈拉哈河,西岸是蒙古,东岸是中国。清澈见底的河水,穿过新巴尔虎左旗流向贝尔湖。岸边丛生的芦苇和河柳,你曾经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现在依然生机盎然吗?

今天,当记忆的碎片,在这片遥远的草原飞舞飘零的时候,我怀着三分好奇和七分理性,去考量探寻那一段尘封岁月的秘密。

日本,公然挑起诺门罕战争,做梦也没有想到却输得头破血流。

这场战争中的天时、地利、人和,苏联完全占尽,能不赢得最后的胜利吗?

开战前,日军的陈旧思维中,苏联依然是日俄战中的“俄国”:国力衰弱、军备不整、士气低落……他们哪里知道,苏联经过几个“五年计划”,国力日增,早已今非昔比,崭新崛起的苏联和旧时的沙俄,那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诺门罕布尔德,千里大草原,无遮无拦,苏军在哈拉哈河西岸,居高临下,占尽地理优势。他们的全新立体化作战样式,早已领先于日军。当日军的三八大盖遭遇苏军的突击步枪,当日军8吨重的轻型坦克挑战苏军40吨重的重型坦克,当日军自以为是的飞机遇见苏军性能更优异的飞机……

还有,苏联12万大军,对阵日本8万军队,战争胜利的天平在向何处倾斜?

日本帝国主义和关东军,为自己的骄横狂妄,为自己的愚蠢冒进,为自己的短视狭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在诺门罕布尔德,日军惨败于苏军手下,也遭到中国抗日武装的顽强抵抗和沉重打击。在诺门罕战争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李兆麟将军率部出击嫩海平原,袭击和牵制大量日军。战后,苏联政府曾授给李兆麟将军一枚红旗勋章。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日本法西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一个错误的地方,输掉了一场侵略战争!这是历史的必然结局!

回望历史,日本的侵华战争,包括诺门罕战争,给中华民族带来了一场沉重的灾难和浩劫,而作为侵略者的他们,最终难逃英勇的中国抗日军民和历史正义的严厉惩罚。

现在,诺门罕战场遗址和战争遗物陈列馆,每年都吸引众多的游客来这里凭吊和参观。当我记忆的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在这片神奇而美丽的边塞草原上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是:回首战争,是为了更爱和平。国与国之间,综合实力和强弱对比,是在不断发生转换变化的——而这,最终决定了战争的最终结局。就武器这个层面而言,旧中国的大刀长矛,抵挡不住日本的三八大盖,而日本的三八大盖,却又不是苏联(半)自动步枪的对手。除此以外,正义和非正义,侵略和反侵略之间的较量,又何尝不是决定战争胜败的重要因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