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烧山入梦,在卡麦里醒来

———记新疆的雅丹地貌与普氏野马

申玉琢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31 11:02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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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抒写新疆的雅丹地貌与普氏野马,文字流畅,笔力刚劲,祝好!

前往奇台拍火烧山,一出乌鲁木齐,216国道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在这条整段都在翻修的公路上,用“持久战”来形容司机与路面的较量,一点也不夸张。但凡有弊也就有利,就在我们被迫离开公路驶上一条辅道不久,路边出现的指向“卡麦里有蹄动物保护区”的路牌。竟让情绪低落的我们,生出一种“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前头”的兴奋。看来,坑洼的路面,有时也像一个巨大的筛子,颠簸得久了,总会留下一些闪光的东西,让人一辈子都惦记着,回味着……

新疆的山川,声誉辈出,巍巍昆仑,莽莽天山,盛产黄金的阿尔泰山。说卡麦里是山,则多少有些名不符实,满打满算,最多也只算是荒漠中的丘陵罢了。从路边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山包,高的不过百米,矮的不足两米。其广袤开阔,虽不利野生动物的隐蔽和生存,却是野马的原产地。这片荒原,当然也见证过百年之前,亚洲野马在此千骑飒沓,呼啸骋驰的盛况!

那时,欧洲和美洲的野马,都已绝灭。俄罗斯探险家普热瓦尔斯基从这里带回去的野马标本(故这些马在动物学上又被称做‘普氏’野马),曾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震惊和欣喜。1880年,德国人格林从准噶尔腹地购买了一百余匹野马的马驹,运到欧洲后仅存活了28匹。从那以后,往昔在此纵横驰骋的野马便逐年减少,直至消逝。再往后,因大量捕杀和生态环境的破坏,剩下的赛加羚也消亡了,就连20年前彼彼皆是的蒙古野驴和鹅喉羚(黄羊)也数量锐减,到如今已是踪影难觅!

有鉴于此,国家于1985年在准噶尔盆地南缘的吉木萨尔县建立了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并先后从德国、英国、美国运回18匹野马进行饲养。经过20年的繁育,准噶尔盆地一共繁殖了221匹野马。2001年,第一批在异乡流浪的28匹野马的后代,终于踏上了重返大自然的第一步,放归在距离吉木萨尔野马中心200公里处的“卡麦里有蹄动物保护区”。待第一批放归的野马逐步适应野外生活,并成功繁育了4匹小马后,2004年7月9日,第二批共10匹野马又在里被放归大自然。

南临准噶尔的将军戈壁北缘,西起沙丘河,东至老鸦泉,宽约100公里的“卡麦里保护区”,就横亘在我们眼前。在这样的戈壁滩竟有着如此植被,确实让人惊讶!也许是这种地貌更便于蓄水的缘故吧,这里的植物相当茂盛,有大片大片的梭梭和红柳混交林覆盖其上,有的树干高达六七米,密密匝匝,遮天蔽日,十分壮观。在时序初秋的眼下,这里水草繁茂,山花遍野,呈现出一派美丽的草原风光。

湛蓝的天空配合着我们的心情,不断驱赶着嵌有金边的白云和我们赛跑。从辅道岔口继续北行,高低错落的小山包已是一片赭红,这就是因岩浆燃烧而形成的雅丹地貌。可以想象:这些赭红色山体在晨、昏之际,在旭日或夕阳的映照下,一定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故被人们称为“火烧山”!当然,这儿的火烧山与吐鲁番的火焰山是绝对不同。前者因温度高而闻名,这里却因山体本身的颜色而著称。这些连绵起伏的山丘,全由烧结岩构成,放眼环顾,在赏心夺目的一片赭红中,几乎见不到其它色彩,实为壮丽!

当汽车进入一段小小的峡谷后,四周的色彩突然变得缤纷起来,我们知道,有名的五彩城到了。峡谷很窄,山也不高,但这些都无法阻止人们对它不停按动快门,似乎不将它赶快摄入镜头,就不足表达人们对它由衷的礼赞!

过五彩城不久,在一条名叫乌伦古河的岸边,我们在进入“保护区”后与第一批野生动物——当地人称做黄羊的鹅喉羚不期而遇了!那些机灵的身影在我们视野中风驰电掣,一晃即逝,若身后的那片扬起的,经久不散的沙尘,我们还会以为是幻觉呢!当晚宿于火烧山下的一个小店,店家两只守院的狗叫了一整夜,叫得卡拉麦里的夜晚更加漫长和神秘……

第二天我们又回到依然今人头疼的216国道,但运气却特别好,颠簸不久,我们就在路边草丛中见到一具有蹄类动物的遗骸。不久,一大群普氏野马居然闯进我们的视线:这种外形与驴十分相似的野马,全世界不到四百头,今天和我们见面的竟有十多头,真让我们乐不可支,喜出望外!也许是因为寂寞,这些荒原上的精灵们,竟在我们面前耍起了“人来疯”:它们一群一群地朝我们奔涌而来,又一群接一群地从我们眼前呼啸而去。周而复始,连续几次,那特特的蹄声,像挟胁着暴风雨在大地上滚动的闷雷,在我们耳边掀起一阵阵的惊心动魄……

这景象又把我带回卡麦里当年风起潮涌,万马奔腾的场面。置身于此时此景,一切语言文字都显得苍白,我们只能用虔诚的心去感知卡拉麦里的神圣与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