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和他的狗玩伴

从广东回到四川，见到了“阔别”两年的6岁的儿子。

原以为会有很多隔阂和无所适从，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分钟，父子俩就拥抱在一起了，没有一点儿拘谨，这就是血脉相连吧？我说：“我想亲你一下，你说哪里？”他把头伸过来，指着脸颊：“这里。”我狠狠地亲了他一下，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说：“还我一个？”他亲了我一下。此刻，心里有点酸酸的温暖的感觉。

有朋友说：“你的儿子就是你的翻版。”我笑，其实更像我的影子。又回到了老屋，再见到儿子，那份遥远的久违的我儿时的记忆，漫漫地袭上脑际，愈来愈清晰。虽然我们那时还没有电视，也不知道什么叫动画片，更不知道什么蓝猫警长，灰太狼和喜洋洋，可我们有太多太多的玩伴，玩得很快乐很快乐。听我妈说，儿子放学回到家，做了作业，就把遥控器攥在手里，看他的动画片，谁也别想调台。他哪里也不会去，他可以坐在那里从早上看到晚上。事实上，他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不像我们的童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玩伴，他没有。相隔300米的邻家，倒是有一个跟他一般大的女孩，我妈说他就是不跟她玩。我在想：难道他这么小就认为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是他习惯了孤僻？

儿子数次跟我提到了小灰，小黄这两个名字，我起初以为这是两个孩子的名字，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我家那两只狗。的确，我家的老屋栓着两只狗，一只栓在屋前，一只栓在屋后；一只灰色的，一只黄色的。每每说到这两只狗，儿子就眉飞色舞，露出极其亲昵的神情。

当我提议要照几张像的时候，儿子把我拉到了屋后，他抱起了他的小黄，他反复地亲密地跟它做着动作，要我拍照。我拍着，反复地拍着，看着儿子与小黄的亲密无间，我竟心生感动，原来，所有的生命都可以建立起感情，所有的温暖都来自共同的经历和相依为命。我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次刚刚回来，经过我堂弟屋前，碰巧他的快16岁的正在念师范的女儿站在门口，我是认得她的，我正要叫她的名字，她却怔怔地看着我，满眼的陌生，终究我们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儿子还在跟小黄嬉闹，我竟有些悲凉和内疚，我在想，丢下他，是不是太过残忍，那么，再离开他5年，或者更久一些，他是否还认得我，是否只认得他的小黄？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了远在广东我同事的儿子。也就把八九岁吧，他会溜冰，可以娴熟地上网，有自己QQ，玩穿越火线的游戏......不过，当我听到他跟他爸爸妈妈私下聊天的时候，总是讲着普通话，我就听得很不自在，感到极为别扭。这孩子，他以后会不会知道他的根在哪里？儿子还在跟小黄玩。他的世界就这么大，他的生活就这么简单。我觉得，他这个年龄越简单越好。只是，我们绝不能五年才看他一次，无论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生计，一定不要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在他跌倒的时候，少了父母扶持他的手和亲切的笑脸。

其实，可以肯定的是，过不了几年，儿子就会离开这个童年的老屋，离开小黄和小灰，走出他简单的圈子，走进一个残忍的复杂得世界。

我相信他的童年是快乐的，他不会忘记跟小黄和小灰生活的日子，就像不会忘记他的根在何方。有了这段经历，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记得，梦开始的地方，叶发芽的地方，根生长的这片泥土。

（打工的岁月，漂泊的青春，拉远了亲情的距离，我的儿子成了留守族一员。原谅爸爸，我们的漂泊，只是希望你们那一带结束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