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如斯
此篇有着小说的构架,亦有着散文的运笔,行文自如,但细节处有待充实,加油哦。
凌晨3点的深夜,的确很安静。
出租车司机在我的左边,用规范的姿势驾驶着车辆,仿佛这样便可以驱走睡意。而我,则软趴趴的窝在副驾驶室,望着前方的路面发着呆。
这个路口四个小时前我走过,比起当时的车水马龙,现在已是了无生机了。横跨式的信号灯在斑马线的上方孤独的变换着红绿灯,指挥着并不存在的车辆、行人直行或者停止,但是它的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梧桐的树叶依旧随风唰唰作响,路灯的灯光依旧昏黄的洒满路面。那个孤独闪烁的身影看起来何其寂寥。
我忽然在想,那个人,在她挣扎到最后一刻,还尚存一丝意识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是如此寂寥,曾经多么用力的反抗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多么努力的希望能多留在这个世间,哪怕一刻也好,心存侥幸的用左手捶打着木墙,即便是被墙上的木刺划伤手掌而鲜血四溅,也期待着有人能来向她伸出援助的手,然而一切都是枉然,没有谁给她回应,她只是如此寂寥的死去的,变成我们进入现场后,看见的那具仰躺着的尸体。
之前的四个小时,我们一直呆在会议室,偌大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大家交换着各小组工作的结果,讲着各自的想法,做出各种假设,试图还原案件的发生,推断案发的时间和案件的性质,描述着各自心中对嫌疑人的画像。但线索太少了,紧缩眉头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希望很渺茫,虽然每个人都不曾放弃。
我则在一旁翻看着这个人的相片,搜查组找到的,一大包,整齐的按照时间用相片袋装好。顺着这些照片,我看着她的大半个人生,从豆蔻年华到人老珠黄;看着她身边不断变换的男人和女人们;看着被从中间剪断或是挖掉头像的双人照和多人照;看着她的儿子从襁褓中的婴儿慢慢长大,直到初中。
她的儿子我见过,无神的双眼写满呆滞,对于母亲的死毫无感觉,那只是个定时给他钱、为他做饭的工具,死了无非意味着今后的零用钱少一些。
她的前夫我见过,同样呆滞的眼神,不愿多讲一句关于这个人的事,仿佛说到这个人的名字便是一种羞耻。
她的邻居我见过,也许这个人平日里是他们的饭后谈资,而在我们面前却表现得一脸不屑,避之而不及。
她的情人我见过,倒是真的流下了眼泪,但是却有作案的嫌疑,正在接受审查。
当时,我就这样翻看着照片,想象着这一张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忽然间,喧嚣的会议室让我感到索然。
也许吧,这是一条卑微的生命,从事着被大多数人鄙视的行当。孤独的死在偏僻而破败的休闲屋里,死在窄小而脏乱的按摩床上,那张床上,可以检出无数的男性DNA而让我们的法医抓狂。
然而,再卑微的的人生也是人生,在这个人的生命中,她曾努力追求过财富,追求过幸福,追求过快乐,也曾经为自己留下后代,试图在这个人世间留下自己的痕迹。可是,在我看来,她失败了。很多的人并不曾留意过她,而更多的人则不愿提及她,甚至于试图将她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仿似这个人真的未曾出现过。除了现在的我们正在努力地寻找。她就这样孤独的活着,然后寂寥的死去,到最后很可能夺去她生命的人是谁都无法确定。
忽然想起了一首郑智化的老歌
“是否记得我骄傲的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问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软趴趴的窝在副驾驶室里,我感到了寒意,在这个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