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记-出生

小小小二毛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30 13:29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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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让人莞尔,写自己出生在有善良能干的父母和简洁温暖的家,刚刚降临人世就得到了如此丰厚的馈赠。祝福作者!

公元一九八三年农历十月十四日,这一天没有传说中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雷霆闪电,更没有一条火红色的龙形生物从天而落飞入我们家的屋顶,因而我后来也没有传奇性的变成千古流传的开国皇帝。这时候北国万里刚经历了深秋的萧条,初冬的阴冷正笼罩着大地,而田野下和空气中却孕育着北方特有的勃勃的生机,期待着来年春天的迸发。

耐过了十月孤寂的我,从一个无意识世界进入到了另一个马上就要熟悉的陌生世界。撕裂空气的哭声宣告了生的开始和命的诞生。无论是宫廷皇帝还是街头乞丐,在这个时候都是无差别的,他们的身体包围于关爱和温暖,他们的灵魂牵引于过去和未来。他们都从一无所有和一无所知中来,都不晓得还要归于一无所知和一无所有中去。悲观者生来是为了再死去,得到最后再失去;乐观者生来是为了活,从睁眼开始,所有的东西都是得。相同的是不管你是否情愿,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奔赴往来并迷失于失与得,忧与乐,悲与欢,离与合的怪圈中,谁也逃不出去。宇宙是个圈,道家的无极和太极是个圈,佛家的因缘相报,生死轮回也是个圈,神仙也走不出这个圈。日升日落是一圈,冬去春来是一圈,生老病死也是一圈。

我现在就躺在这个圈的一个点上。我要开始我的行程,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享受这个过程。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婴躺在母亲的怀里,吃饱了母乳的我,小嘴满足而享受地轻轻地砸吧着,一双带着疑问的眼睛不停的东瞅西望,被新鲜吸引着舍不得闭上。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的爹和娘因为创造了生命,被喜悦装饰得光彩照人,这一刻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屋子里因一盏三十瓦的灯泡提供不了充足的光亮而稍显昏暗,灯光下是一张油漆还很新的桌子,镜子,椅子,柜子,年画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新婚不久的喜气。这个不大而简却洁却暖的屋子蕴育着生命、生机和希望。接着我被母亲放在了一张土炕上,盖上了厚厚的再强的寒意也进不来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娘轻轻地拍着我想让我睡觉,我怎么舍得睡呢,还没看完看够呢。炕边上是一个隔着厨房的糊着纸的窗户,窗沿上放着一小瓶发黑的洋油灯,是停电时备用的。印象中,洋油灯常常闪着红红的微弱的光,光里摇曳着一段甜蜜而难忘的岁月。北国的冬天,夜晚的寒风像鬼哭狼嚎,但只要你有一个家就什么都不会怕。一把门插两扇木门,再加一层薄薄的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能挡住任何寒风冰雪的肆虐。风雪越急越猛越能衬托出屋子里的温暖和舒适。

缝纫机,自行车和手表都有,说明父母结婚三大件还是备齐了的,日子谈不上富裕,却也不怎么清贫。冻不着,吃得饱,家里也不乏欢笑,所以我断定我的出生是幸福的。

背负着已经忘却了的前生和即将展开的今生,来无所带的我多么的幸运啊!善良能干的父母和简洁温暖的家,刚刚降临人世就得到了如此丰厚的馈赠。我还担心什么,我还奢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