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喜欢山

靳力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30 07:12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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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祖国的大好河山,处处都有风景如画的景致。穿越成都平原,感受着这里的山,这里的树,这里的水,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应该协调,可是?

两次穿越成都平原,让我明白了都市对山的喜欢。

【山】

城市人喜欢乡村的山,特别喜欢大山里的山。而成都平原,只能望见周围那一圈像盆沿的山,那山好像与天连成一体,很矮很矮,就是一个饭盆的边沿。在平原里,是没有山的。

往平原东部走,是有大山的,往西边走,那山更大。大山组成了深深的沟壑,那奔腾的江水就从沟壑里跑到了成都平原。那里的山,很峭直,一层一层的石板砌成,就像一层层的跷跷板被胶水粘合一起,从江水里,一下就翘到了天上,然后整齐地断裂,就像被巨斧突然劈开了。或者,像一块快的巨石砌成,金字塔由巨石切成,这些山也是巨石切成,让你远远的分辨不出是岩还是墙壁。更多的是,乱石重叠而成,那一块一块的石头,大小不一,不整齐,不规则,怎样放着,看去都是密合无缝。这些乱石砌成的山岩,和墙壁有什么差异?在这里,人不得不佩服于自然的伟大,它才是真正的天才艺术家。

那些筷子头大小的灌木,那些稀疏的细草,就从这些岩缝出来,看着很悲壮,就像那癞子脑袋上留着的几根头发。它们用绿色把这些峭直的灰白的山崖,涂成了一块一块巨大的画布,就那么从天空挂下来,风里雨里挂着,分分秒秒地挂着。哪些累得爬下,或者肥壮得腰身粗壮,长出一个一个啤酒肚的山,则是厚厚的灌木丛,用绿色把山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山的血管。

城市人很喜欢这种山岩,可平原里没有,于是,他们在成都平原上耸立起了一座座山,在成都平原上淘出了一条条沟壑。坐车走进成都平原,你会远远望见那一座座山,笔直地立着,在阳光下发着刺眼的光。不同的是,大山把空气变得很凉爽,而平原上这些山,把空气变得干燥炎热。城市人喜欢造山,更喜欢住进大山里,他们在大山里淘出一个一个的洞,那洞壁很薄很薄,只有十多二十厘米厚。他们知道大山里没有蚊子,大山里不热,他们渴望这种清凉,可他们现在的大山里很热。于是,他们把一个个电风扇,把一台台空调塞进了山洞里,他们渴望造出山的清凉。

他们喜欢大山那鬼斧神工的悬崖,他们就给这平原上的山也挂上那花格子的布。这些布上画着整齐的格子,使每一面山崖,都像挂着学生的小字本格子。他们是在展览小学生写的铅笔字吧?格子发着光,里面的字在不断地晃动。这些格子里写的是什么字,只有在里面的字才知道,或许是“人”,或者是“鬼”字。这些山,有的一座咬着一座的尾巴,重重叠叠,高高矮矮,连在一起,在远处看不到出路,只有走进去才发现。这些山也形成了一条条十几米宽的沟壑,这些沟壑笔直地从这边射向那边,也看不到尽头。仰望天空,这些山,把天空也挤成了一条笔直的缝。沟壑里有像蚂蚁一样密密的小车,让你步行很难,生怕这些蚂蚁一口咬伤了;或者就像那养鱼池里的鱼,来回不断地穿梭,让人憋闷得好像泡在了鱼腥味里。走出了这些沟壑,来到了辽阔的平原里,这里也有山,山很稀疏,东一处西一座,像笔直的石柱,孤零零地耸立在那里,周围没有伙伴,只有那些乱草,或者泥堆陪伴着。这些地方曾经是秧苗织成的锦绣。它们是在等待,不久的将来,它们身边就会耸立起一座座和他们一样的高山。

这平原上的大山和乡村的大山不一样。乡村里的大山就是绿色,或者那绿色里跑出的灰白色;而平原里的大山,是五彩的,就是那些披在山上的布,有白的,粉红的,有灰色的,有红色的。到了晚上,你看山脚山腰山顶,都是五彩的灯影晃动,让你眼花缭乱。乡村里的大山,到了晚上,就是黑,就是静谧;平原这五彩的大山是嘈杂。城市人知道,他们造出的山没有山的味道,他们很渴望山。于是,他们修建高楼大厦的泥土,就在他们的门口堆成了一座只有一米把高的小丘,或者还用石头火砖砌上几十厘米的山崖。到了桃花开的季节,到了桃子或者枇杷成熟的季节,他们钻进车子里,成群结队地跑向真正的山里。成都平原的东南部是龙泉山脉,那里的山很高大,但不峭直,它们就像一头爬山的巨熊,那斜着的山坡上栽满了桃树,把凉爽的大山变得很美丽。

城市里的人喜欢乡村的大山,他们要亲近一次大山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有啥法呢?

【树】

穿越成都平原,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树。

下山上山,在车上都能看到大山里的树。这些树不高大,好像大山与我记忆里的不一样,书上说,大山里应该有原始森林,里面有百年老树。但我看到的这些大山,里面好像没有高大的树木,更多的是灌木,或者是人工栽培没有多少年的像十六七岁的青年一样的树。这些树,就像藤蔓一样把那些山头裹得紧紧的,就像一个母亲,把孩子的头抱在怀里。是的,就是这些树,让乡村的大山在七月里变得很温暖,这是大山给城市人的启迪。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那些山里会有大树的。因为,退耕还林了,这些树已像十六七岁的青年一样俊秀,再过十年,二十年,它们不就挺拔了吗?你再仔细看,那一个高高的山峰,不就像一个美女的头么?那随着山势流泻而下的绿色,不就是在理发店里特意拉梳过的披肩的柔发吗?是的,太像了。你又看到了吗?远远的,修长的山柱耸立在大山顶上,腰身的线条,被那些绿色修饰得光滑而丰润,她们穿着连衣裙呢。她们是怎么跑到那么高的山上的?难道她们是仙女?是的,这是大山的美女,她们站在高高的山巅仰望,盼着山外打工的情郎归来。如果没有树,这大山会这么诱人吗?我的眼睛一直贴在玻璃上,就这么惊喜地看着那些远远近近的山。

更喜人的是公路,高速公路也好,普通的公路也好,只要走过的地方,就能看到比两层楼房还高的树。它们织成了一把巨大的长伞,把公路变成了绿色长廊,给车以清凉。有笔直的杉树,有高大的榆树,有翠绿的香樟……车子转过一个弯道,你远远地看见了远处,那里的树形成了一根柔柔的绿飘带,飘带弯弯曲曲地绕进山里,绕进另一个湾里,这公路就是一个一个的悬念,飘带的另一面是什么,你看不见;飘带的另一头在哪里,你也看不见。车窗外,那些光光的树干,在你眼前快速飞过,飞过的就像那美女的腿,你想回头再看,你想把窗外的看个真切,车子已经跑远了。那就坐正身子,像司机一样看前方,远远的,你看到了树的头,他们就像迎宾的美女,站在公路的两侧,她们也在偏头,也想看见车里的你,看看车里的你是什么摸样。你却成了高傲的斗士,从她们的面前冲过去,然后,她们绿色的衫脚,她们那光光的腿,在你面前一晃而过,你没有看清她们修长的身姿,没有看清她们修长的秀发,没有嗅到她们满身的清香味,就这么遗憾地跑过了。你看到路边那些全身武装的“骑驴”们,是羡慕的,他们可以优哉游哉地把这些树看得真真切切,骑着车看不行,就下车,把车靠在路边,抬眼看大山上的树,看那在沟谷弯道里忽隐忽现的树,那是怎样的一番情趣啊!

进出平原,那些浅丘地区也有树画的美景。山矮矮的,几米十几米,密密的是庄家地,是稻田。田边地坎,那些山丘上,是一道一道的树,更多的是灰桉树。密密的灰桉笔直地站在田边地坎,用一条条线画成了各种的图形。你看那透过山头,闪入你眼睛的,是心形的一圈;那扑入你眼帘的是田埂上笔直的队列,他们在做课间操了;那缠着你眼睛的,是弯弯曲曲的滑动的龙,他们在做腾空前的热身运动;刺着你眼睛的,是那落地的大雁,它们的翅膀张着,还想着振翅飞翔,是谁让它们忧伤地停息?纵横的田埂,突然跳进你眼里,那些树就在田埂上画出了善良的“十”字……你不能忘怀的就是那山丘,上面也栽满了树,这些树就像一群女模特立在那里,细细的,高高的,笔直的行列。你真的很幸运,坐在班车上,和那山丘一样高,眼睛看得很开阔,很清楚。这些树,有列队似的,就像士兵整齐地站在山坡上,是在准备检阅?有跳锅庄舞的,他们站成了一层层的圆圈,就像彩虹完整成的圆铺在山头,你看那圆旋转得多快啊!更妙的就是那些十来米高的土堆似的山丘,成弓形,你在弓的这一面跑着,弓的那一面就藏着秘密诱惑着,反正你没有机会下车去看,最终就带着一车的胡思乱想随车离去。新的风景出现了,你很快抛掉了刚才的好奇,你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喜新厌旧的家伙。整个山丘里,无数的树,画着无数的图案,诱惑着你跟不上速度的思维,在你眼前闪过,给你无尽的惊喜和遗憾。

坐车在公路上奔驰,看不尽的是树,一段公路一段景,坐一路车,就像进了树的展览馆。

走进成都平原,走进那楼房拥挤的城市公路,我们感慨,城市人喜欢树。你看高速公路两旁,那楼房前有十多米的平坝,平坝上挤满着树,那些树没有公路上的高大,却比山里的高贵,各种树间杂着,我想到《苏州园林》里讲述的树的栽种方法,他们不是在养育大山,他们是在培植公园。你看,树丛里不是闪现出一些粉红的花吗?在这些树前面,也有树,那些也算灌木吧,但没有山里的灌木野性。你看,那几株,被修剪得像蘑菇,像圆伞飘落地上;在这蘑菇和那排高树之间,也是一排矮灌木,是直线组成的波浪形,这些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它们就乖乖地立在那里,呼吸着公路上飞驰的车辆留下的热气。这些树所在的地方,被人工做成了高低起伏的山,这些山比公路高一点点,树的前面,是草坪,草也没有野性,他们也被剪得光滑起来,就像小孩子刚剪了发的头,整个草坪光滑细腻。

车进了城,速度慢了起来。城里的树,也钻进了我眼里,树真多,立在街道的两旁,树叶和树干上积满了灰尘,小小的年纪就那么沧桑。它们一定在羡慕乡村山野里的树,羡慕它们的清秀,羡慕它们娇嫩的皮肤。转过一些街道,会有成片的树林进入眼里,是苗圃?不是,是小区的绿化带。这些树,很高贵的,它们被指挥成了一行行一列列;她们中间,也有高大的树木挺立,枝丫被修剪掉了,一簇一簇的新绿从那断臂的胳肢窝处冒出来,还好,它们活着。城市人啊,它们渴望树,渴望树成为他们的邻居,看看这些树,就知道他们为了树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这些树,为地产商们赚了多少钱啊!我老家,就有这成都的商人,把上百亩的土地租下来,栽上桂花等树,还到处寻觅农村里的珍贵树种,低价从农村人手里买下,被挖机生生的连根拔起,被生生的切去枝丫臂膀,然后被木柱撑着养在土里,城市人需要了,一个电话,经历万般痛苦折磨的它们就高贵成了城里树。

城里渴望树,你看看那一座座立交桥就知道了。立交桥那透天的空间里,栽着树。立交桥下面没有阳光雨露的地方留着泥土,也栽满着喜阴的植物,浅薄的我真的叫不出这些城市英雄的名字。你看那一根根巨大的桥墩,爬山虎缠满了,这是人造的巨树。有的已经爬到了桥栏上。

在城里进进出出,我仿佛看到城里的树不少。但城里的空气还是燥热,天空还是雾蒙蒙,城里的树涂满灰尘,城里的树没法成森林,它们被这些高楼分割着。城里的树再多也养不了鸟,养不出清澈的水,养不出湖一样的天空。你看乡村的树林,一个山头连着一个山头,成群的鸟儿这片树林飞向那片树林。乡村和大山的树林,养的鸟种类很多,城市的树里没有鸟,有或许就是麻雀。我看到报纸上登载,成都的街道树,来了成群的麻雀,城市人竟然惊喜得在报纸上在电视上欢呼。

穿越成都平原,我明白了,城市人也像山村人一样喜欢树。不过,城里的树只是人的;乡村的树是自然界的,属于山,属于水,属于清新的空气,属于蔚蓝的天空,属于鸟和各种动物……

【水】

这次进出成都平原,我看到了水。我看到了城市人对水的喜爱,感觉到了丘陵人在水面前的麻木和可怜。

小时候,生产队都有大堰塘,里面的水关得满满的。到了夏天的中午,十几个孩子在里面扑腾追逐,打水仗,比赛潜水,捉迷藏。还有队上的牛,也被养牛员牵来,泡在水里。那和牛熟悉的家伙,就光着屁股,睡到牛背上,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不理睬背上的家伙。或者,解开牛绳,坐在牛背上,那牛托着这家伙,只把牛鼻子和脸露在水面,从偃塘的这边游到那边,吓得怕牛的小伙伴,光着身子逃到偃塘埂上,捡着泥块向那牛扔去。

由于野外戏水是每家男孩都要做的,那时的农家男孩,没有几个不会水的。也有被水淹死的,不知道是孩子多还是年龄小,记忆里,没有几家或者几个人因为有人溺水死亡而害怕水的。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堰塘还在,可那已经不是孩子的乐园,那里养着鱼,鱼不是把水变清澈,而是成了臭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农家和孩子们都怕水了,时刻防止孩子接近水;如果有一个孩子溺水死了,就成了农村里一件惊恐的事情,看管孩子就越加的紧。现在的农村孩子,几乎都是旱鸭子。

农村里的河很多,那些大河里的水总是满满的,可洗澡的人也少了。大河里的水,没有了以前的清澈。大河走过的每一座城市,包括那些小小的乡场,产生的污水都倾斜到了河里;还有那沿岸的工厂企业、大大小小的养殖场,把河变成了污水厂,还有谁敢到河里游泳?这水从城市脏到了丘陵乡村,又从乡村脏到了城里。农村人有水井,对脏水的痛苦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看到家门口的河水脏了,觉得很自然很正常。城市人一听说脏水,就像听到地震一样恐怖。他们从遥远的地方,排着长长的管子,把清澈的水引到城里,然后又是消毒又是沉淀,把那水弄得很干净,却没有了水的味道。他们在城里修出了一个一个的游泳池,渴望把游泳池变成大海,成群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游着,飘着游泳圈。听着泳池那欢乐的吵闹,农村那不缺水的娃子们,倒羡慕起缺水的城市了,他们有游泳的地方。城市人喜欢看水从山上流下来的样子,你看,他们在小区里修了一个小小的假山,假山的石块泡在水里,水的岸边或圆形,或波浪形,那些水从假山上喷出来,喷得很高,又像房檐水一样倒下来,像密密的雨线泡着山野。你看,那一个假山水池不一样,是高矮层的,水从高层流到低层,形成一个楼梯那样宽却很短的瀑布,一对少男少女正在瀑布前拍照。这也是值得拍照的瀑布?

成都有一条著名的河,叫府南河,为了这条河,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啊!我没有看到它的眼福,车子载着我,从它的桥上,眨眼就跑过了。有一座六百多米的桥,我终于看清楚了桥头石碑的碑文,知道这是岷江。我左右望着,我想把岷江尽量多的装进眼里,岷江很宽,江里有一座一座的土堆,上面长着野草,这是江中的微型小岛了。江里并没有汹涌奔腾之势,也没有古人笔下的浩淼之势。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车子已经把我抛过了桥去,再也看不到岷江的影子。我不知道这府南河和岷江的水还是不是真正的水。

走进了大山里,那里的水是真正的水。走过成都平原,往西去,就走向了川西高原。我只是到了川西高原的过渡带,没有机会真正走进高原,但就是这已经让我感觉到了大山的魅力,大山的魅力是水带给的。

每一条峡谷里,都有水,水从峡谷的上头,哗哗地唱着歌,跳跃着往山下跑去,吼叫着冲进江里。那些水,把峡谷的每一块石头揉摸得很光很滑,随便捡起一块,都是漂亮的装饰品。那水很清澈,在石头中间弯弯曲曲,开着白色清凉的水花,水底的石子清晰可见。峡谷上头有人家,峡谷里也修了能过车的水泥路。傍晚,县城里的人就到这路上来爬坡,听着哗哗的水歌,说着开心的话语,打着熟悉的招呼。走到山谷的高处,放下背包或者背篼,取出里面的水壶或者水瓶,蹲在峡谷那水流的边缘,把壶口或者瓶口对准岩边一个缝,很快就灌满了一壶水。原来,有人把一节小水管插进了岩上缝里,清澈的水从那里流出来,就是我们山外人说的泉水。那水很清澈,很凉,你看那水瓶或者水壶外起着水雾或者水珠,是水温很低形成的。据说,这水很好,烧开水不起水垢。这条沟里不只这一处可以取水。你抬头看,沟谷上面的路上,也有人提着满瓶的水下来了。把手脚放进水里,水凉刺骨,这哪是七月的水啊!这跑着的水够清澈了,但县城里不用。路边是一捆水管,有人腰粗的,有手腕那么细的,这些水管顺着溪流一直往上爬着,那是通向这沟流水的源头的,那里才是这些水管取水的地方。

坐在车上,在大山的公路走着。公路就在山脚,在江水边,你看见那江里的水很稠很浑浊,就像那水泥的颜色。多脏啊!这感觉没多久就消除了。你亲自到江边,把手,把脚放进水里,你才发现这水也是这般的清澈,捧在手里,手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原来,这河里的沙,河里的泥,河底的石,就是这般颜色,是它们改变了水的颜色,给了这一江澈水以诬蔑。江上修了不少的电站,江水被截断了的下游,江里的石头铺在江底,好像要在太阳下把石里的水晒干。你的眼睛扫过江底这些发着光的光滑漂亮的乱石,看到岸边,那些灰色的岩石,从江底斜到山上,藏到了那些树丛里。原来是这些连山的岩石挡住了江流的冲击,不然,这些峭直的大山早就轰塌了,是它们成了大山的保护神。江底乱石中,偶尔有一些浅浅的水坑,那些水全是绿色,这与山外那些鱼塘的绿,那些臭水坑的绿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水绿得清澈,绿得诱人。那个稍微深一点的水坑里,一个小伙穿着短裤在洗澡;两个孩子,颈子上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漂浮着;这应该是那山腰人家的成员。

你抬起头,看远处,那山峰上,一条银练,翻着白光,从山上跳跃下来,跑到山腰就不见了。要是能下车看看该有多好。正在你遗憾时,轰隆隆的水声传入耳里,把眼睛贴到玻璃上,你看见了,一道白白的水从山上垮下来,就要冲到玻璃上了。不要怕,眼睛尽量往山上看,你看不到这水的尽头,“飞流直下三千尺”,终于领略了这水的气势。车子走进了,水吼叫着,从车下的桥洞冲进了江里,在江里打着滚,就像无数的牛在入水口相互撕咬着。车子载着玻璃上的几滴水走了。我突然明白,这不是刚才在远处看到的那一挂瀑布吗?它虽然不宽,足以让城里那瀑布羞愧无比了。走进大山,这种瀑布是经常见到的,它们给了绿色的大山一道道喜人的亮光。

穿越成都平原,我感慨,只有大山里才有真正的水了,城市里,丘陵里,人烟密集的地方,水都不是真正的水。怪不得有人说,江南水乡却是水贫瘠的地方。贫瘠的是真正的水啊!会不会有一天,这大山里的水也不叫水了呢?

平原、丘陵、大山,怎样才能保住自然的野性?才能还给居住的人以真正的山,真正的树,真正的水?我们是那么喜欢山,那么喜欢树,那么喜欢水,为什么喜欢总是变成破坏呢?我们散步,看到那些美丽的花朵,总有人想着把美丽偷回自己的家,为什么不留给自然留给大家呢?

2011年7月29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