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鱼儿游啊游
做面鱼儿,曾经是母亲最拿手的,也是作者最喜爱的一种美食。如今,母亲老了,不能再亲手做面鱼儿了,但面鱼儿永远是作者记忆中的美食,那恒久飘荡着的缕缕芳香永远是挥之不去的,每每想来依旧让人回味无穷。面鱼儿游啊游,游过一代又一代。母亲传承给作者的,不仅是智慧、技艺和审美,更重要的是浓浓的亲情。
夏日的大街上,总是时不时地传来卖面鱼儿人悠长的叫卖声:“凉面鱼儿,卖凉面鱼儿啰……”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陷入到往事的回忆里,想起母亲亲手做的面鱼儿来。
在家乡豫北,面鱼儿是夏日里一种最常见的凉食,它和捞面条一样,深受大家的喜爱。但是,要做出可口的面鱼儿,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因为兄弟姊妹比较多,每一次做面鱼儿,母亲都是非常辛苦,那座老式的地锅灶台上,不知流下过母亲多少辛勤的汗水。
夏日的厨房总是热气腾腾,没有人喜欢呆在那里。许多时候,母亲都是一个人一边烧火一边做面鱼儿的面糊。如果遇到星期天或者中午放学比较早的话,我就会到厨房烧火,帮母亲一些忙,对那种燥热深有体会。但是,为了能够使一家人吃上可口的面鱼儿,对锅里的面糊,母亲总是寸步不离,并且不停地搅拌,防止发糊变味儿。她的汗水总是像雨中的屋檐落水一样,顺着她的额头和面颊“噼里啪啦”地跌落下来,每次做完面鱼儿,衣服都会变得透湿。
当面糊做熟以后,还要用专门的篦子漏到凉水里。这个时候,是做面鱼儿中的我最开心的阶段:我双手端着篦子,母亲把面糊盛到篦子上面,用锅铲平着压过去,那些面糊就会透过篦子的圆孔均匀地落到下面的凉水里,变成了像一条条小鱼儿模样的疙瘩。面对这种神奇的技艺,我常常会禁不住年少的好奇和诱惑,动手想翻动它们,母亲就会提醒我注意端好篦子,我也只能强忍着。
面鱼儿做好后,还要浇上韭菜、鸡蛋做成的卤汤,再加上少许蒜汁、老醋、香油,那种鲜美的味道用言语几乎是无法形容的:凉凉的、香香的、酸酸的、辣辣的……每一次,我都会吃上好几碗。但是,母亲从不第一个吃她亲手做出的面鱼儿,当我们姊妹几个狼吞虎咽的时候,她总是静静地坐在旁边亲切地看着我们。当我们把面鱼儿盛到母亲面前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着说:“我凉快一会儿,你们先吃吧!”
做面鱼儿还会产生一种副产品——锅巴。当我们吃完面鱼儿以后,都会争先恐后地往厨房跑去,争着品尝那些美味的锅巴。也许是那时候没有什么零食可以改善我们的胃口,只有锅巴才能时不时满足童年馋馋的嘴巴。现在想来,人们的经济观念真的是无孔不入,锅巴已经被开发出多种口味,琳琅满目地摆在超市的货架上了。
现在,母亲已经变老了,加上患病落下的后遗症,她已经不能再为我们亲手做面鱼儿了。今年夏天,妻子对我说:“我想吃面鱼儿,可是妈妈不会做了!”
我对遗憾万分的妻子说:“你不会做,可以请妈妈教你啊!”
在母亲的指导下,从洗面、做面糊开始,我和妻子动手做起了面鱼儿。这一次,母亲是第一个品尝者,她一个劲儿地夸奖:“好吃,好吃!”
但是我知道,我们是做不出当年的味道的。母亲的夸奖,除了对她做面鱼儿手艺得到传承以外,更多的还是对我们的期许: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并不难,难的是动手实践,难的是永远不依赖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