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余的哲学

听晓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7-29 13:39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96708
编者按

张余的哲学应该说折射出当代社会剩男剩女的一种普遍心态,一方面他们很好强,另一方面又有些失落,总觉得生活离自己的目标比较遥远;问候作者!

一对少年和一对中年在一起沉默着的蔚蓝天空。

一对中年和一对少年在一起面对着的夕阳彩虹。

一个老张调侃着他看到的这对少年说,他和她日后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在一起成家立室。这个老张在调侃年少的他们的时候也被他们调侃,半百的老张因此沉默,像寂静天空一样的沉默。

另一个老余却不说话,她只是面带笑意的推崇说,这两位少年很有夫妻相。少年因此更乐了。少年是不喜欢“夫妻”一词的,少年乐着对老余这位阿姨说,他要找的是媳妇,不是妻子。这是他妈妈对他说的。

老张和老余因此成了那对少年眼中的“尤物”,老张说他听到那个走过去的少年这样评论自己。老张不是老的张叔叔,老余亦不是老的余阿姨。

老张即因此在平日惯有的思考里多了一份关于少年和年少的思考了。他在思索为什么那对少年会用如此的称呼数落自己。因为,在老张看来,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少年口中称呼的那么苍老。但即便是老,自己也是“姜还是老的辣”的那种老,而不是,其他的另一种意思的老。

老张最终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在夜色深入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沉睡的感觉了。

老张用手柱着脑袋,在一片迷离的朦胧降临时分,他终于是想到了一点。原来自己,真的是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那么深沉的思索过了。不是时光老了,是自己真的已经垂垂老矣了。

一个老张,正在痛快地数落自己;一个老张,对除开梦外的往事已记不清晰。原来,那些像风一样的过往,真的就在人们的不经意间过去了。

这中间,老张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就是烟和酒让小张变成了老张。老张甚至记忆得很清晰,就是那个黄昏,有位久违重逢的老同学过来,当自己热情地递上烟并称呼对方为“小周”时,小周也客气地回应自己为“老张”。

老张的称呼由此传开,一个老张重回单身的宿舍,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小张了。

老张因此喜欢上了喝酒和抽烟,虽然在很多时候,他自己也分辨不出酒和烟的味道。但他就是简单而执著的爱着,那种沉溺的天昏地暗感,那种缥缈的虚芜恍忽感。反正单身就是单身吧,如果没有酒和烟的陪伴,那又叫做什么单身呢?

老张喜欢这样的胡思乱想,在很多时候他宁愿将自己憋在薄薄的被子里的。老张的灵感也是来源于那里。一个三十岁的寂寞男人,一张床,一个书桌,所有云淡风轻的故事因此而生。

只是很多时候,老张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固定的近乎顽固的习惯而已。比如说他最爱的一种牌子的盒饭,或者茶叶。吃盒饭,喝浓茶是为老张最轻松惬意的享受方式之一。

少年是说老张老的,然而很多时候,老张又是幼稚的。有时候,老张爱追时尚,有时候,他还被时尚追。老张乐呵呵地笑着,他不对时尚发表任何的评论。这,也是他的习惯。

如果说老张是因着少年的话而陷入无限的思维怪圈里的话,那么老余便是因少年的话而被打击的无限苦闷了。

其实老余也是想不通透的,为什么少年要那么的称呼自己。在她的眼里,那两个少年最多是算小朋友的,只是就是这样幼稚的他们,居然说出了那么成熟的话语来。

“姐姐”是老余预料的称呼方式,只是少年反应的太过迅速,老余还没有从自我的沉醉里苏醒过来时。一句“阿姨”的怪咧声音就将还沉醉在自己“迪奥”味道里的她给惊醒了。

在此之前,老余一直感觉自己是年轻的,就因着少年的一句话而把她的年龄拉后了至少五年的时间。

那虚芜又虚荣的五年,那声撕力竭的五年。就那么简单又简便的被强加到老余身上了。老余耸耸肩膀,对着镜子里还在苦笑的自己,做了一个在她身边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代表胜利的手势。

在老余的胜利手势里多少是有些残败成分的,对于这个,不需要用多少的自知之明。老余在自我的微笑里都已经看出了镜子里她面带的牵强附会。老余不由得回想起了年轻时候漂亮的自己,比那对少年,那是出色不知道多少。

不过在小泯了一口啤酒之后,老余又若有所思的加了几句话,也都是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老余年轻的时候,那至少是没有那么年少轻狂的。老余很确定,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多淑女。但是等再押一口酒下肚,她又改变了想法。“就说,那是过去吗,怎么可以用过去和现在比较呢,这不等于拿现在和未来比较嘛?”老余仍是自言自语,可惜,没有一个人听……

不过老余最终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喜好憎恶以及保持多年的忧伤心结。老余对这些点滴倒还是敏感,自知。比如说,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去逛超市,不分白昼的逛;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围着超市里的家具区漫步,发呆;她还是钟情着自己以前喜欢过的沙发牌子;甚至乎在脑子里,她还是遥想着自己青春年少时就曾怀揣过的与家相关的梦想,痴想,奢望。

老余还是喜欢带家具的出租房的,这多半是因为她以为,只有带家具的出租房才是最有家的感觉的。

老余还喜欢吃各式的菜肴,她却不喜欢做菜。她总认为:厨房里的油烟会将她熏的更老。对于厨房,老余更多的是用欣赏的眼光去看的,她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就没有开过一次伙。然而,老余又很牵念着自家的厨房,毕竟,厨房也是家的一部分。

所以老余喜欢在厨房里吃东西,吃她自己买的一大堆零食,或者喝饮料,她却又讨厌饮料瓶。所以,老余家的厨房,永远是没有油烟味的最干净的厨房。

老余,老张最终还是没有像那对少年一样的走到一起。老张说,他坚决不去模仿一个后辈;老余说,老张不懂风情,连吃饭都要亲自下厨。

所以老张老余,他们,最终还是各回各的出租屋了。老张是带着一脸惆怅走进出租屋的,因为他已经快付不起出租屋里的高价房租了。

老张的日后铁定是要搬离出现在他住的这间出租屋的,这就好比当初他信誓旦旦的搬进来一样。人生中的很多欢笑聚离,其实本质也都是一样的,都是让人伤神伤心。

只是老张这次离开的时候没有惊动左邻右舍,他变得异常的安静,没有喝酒,没有抽烟;而实际上,老张也没有什么邻居,除了那个,和他一样老的老余。

在老张的眼里,他是舍不得这间房子的;毕竟,就是在这间房子里,他曾经仅仅只和一个人,一个单身的女人,老余,他只是和老余一个人过完了他人生路上与二十相关的最后一个生日。

在老张的字典里,是只有聚首没有别离的,他也受不了别离。所以,只要是有属于他一个人的别离,总是静悄悄。

老张在离开出租屋时,还是会遥望几眼,他房间旁边的老余的房子。老余的房子在夜色里没有透出一点灯光。也许,她还在加班;也许,她还在逛一个人的超市;又也许,她只是一个人在夜色下的街道上漫步。老张这样想着,终于默然走开。

他再也不会被那两个少年称之为年老的“尤物”了;因为,他再也不可能看到他们。老张想到这里时,终于满心欢喜。

“遥想少年多轻狂,为赋前途,偏禺一路也思量。”老张吟道。

老余最终没有听到这些,当她以为老张还在出租房里忙碌不出而为此在门外傻等的时候,老张其实早已走远。

老余对着那扇门,若有所语。“其实那两少年说的是对的,我们现在确实不年轻了。是不是该……”老余刚想到这儿的时候,冷不防发现自己竟然全都将想法念叨出口了,她赶紧用手指堵住了嘴巴,并狐疑地朝老张的大门缝里瞅了瞅,在发现门没有任何声响后她才满意的放下了手指。

老余大学里是学哲学的,研究生的专业领域也是哲学,她深喑人与人之间微妙感情的研究。她自信自己会遇上一个典雅的男人,谈一份优雅的恋爱。可是,她似乎是过于自信了。

老余回房间的时候,还在想着老张;她自信的以为,老张肯定会过来找自己的;而即便老张不来,她也是要等等时间,耗耗时间,至少也是要耗个几天吧。

而这所有的猜想,都是那个老余,那个拥有着最高等学历的女人她心里,最高傲的哲学。

附后记:《张余的哲学》是我在离开第一份工作地的最后一篇文字,前后也是写了好几天。这倒不是因为这篇文字有多么的难写,而是,就是在离开的那些日子里,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个我接受和接受不了的事情。而当写到最后的时候,我居然就把自己定位成了老余(之前是老张)。这多少让我想起来我来工作的第一天写的那篇散文开头的文字“无论何种年代,青春都只是雍肿在旅行袋上的一杆漂泊,一张流浪和一份久违的不知……”现在,我又要结束工作了,我又要回到那种年代里去了。但,我肯定不会屈服!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