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孜尔千佛洞

申玉琢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28 16:47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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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让人看一眼就不能忘怀的地方不一定很多,而被誉为“古丝绸路上之明珠”的克孜尔千佛洞,就正是这样的地方。开头一句,就点出了克孜尔千佛洞的与众不同。何况还有那动人的传说呢。问好,作者!

让人看一眼就不能忘怀的地方不一定很多,而被誉为“古丝绸路上之明珠”的克孜尔千佛洞,就正是这样的地方。它背负明屋达格山的苍峻,屹立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拜城县克孜尔镇东南7公里,一片大戈壁的悬崖上。

资料表明,这是古龟兹国最大的一处石窟寺群,其开凿时间比闻名遐尔的敦煌石窟还早,大约始凿于东汉初年并相继营造到北宋,距今已有两千年历史。这些精美的建筑遗迹,在历史的风涛中虽饱受自然剥蚀与人为破坏,可迄今仍保留了236个洞窟,1万余平方米的壁画和若干佛像的残躯和寺塔的颓垣。它们无时不在向人们倾诉着当年佛教传入我国早期的繁荣与兴盛。同时,也在民间留下众多有趣的传闻:

据说,当年的明屋达格山曾是一片林木葱翠的岗峦。一天,龟兹国王的女儿在此此狩猎时,巧遇一位英俊勇武的牧民,俩人一见钟情倾心相爱。小伙子向国王求亲,国王便用苛刻的条件刁难:要年青人用3年时间,在山谷的岩壁上凿出1千个洞窟。时间在穿岩凿壁的叮当声中转眼过去了两年,眼看就要成功的小伙子,就在他打凿第九百九十个洞窟时竞累死了。深情蕴藉的公主见心上人久无音讯,便进山寻找,辛酸缱绻的她,一路哭泣,一路呼唤,最后化成了一座终年滴水的岩石,这就是现今克孜尔的一处胜景——滴泉。也正是这股绵续不断的清泉,最终汇成了莹宛如带的木扎特河,不仅给苍凉的戈壁带来生命与活力,也为附近的石窟增添了一道亮丽的绿意。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无论怎样凄婉动人,也显然是被一些平民百姓加工过的,因而也融入了平民阶层的一些价值取向。对龟兹公主和牧民小伙这两个故事的主人公,人们尽可见仁见智做出各种评价,但人们却忽略了最重要一点:这类“罗马假日”式的恋情,只能出现在民主和开放的社会,而在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龟兹古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漫说金枝玉叶的公主,就是基层乡、镇一级的芝麻官,在外出公干或迎来送往的活动中,也必定是“肃静”、“回避”戒备森严,平头百姓焉能接近?若从另一角度看,这类传说的产生又极为合理,中国的民间传说总喜欢在皇室与百姓之间搞出点风流韵事——不是平民高攀了公主,便是王子瞧上了民女!雅一点说,这是平民阶层的一种艳情趣味,说白了则是小民百姓对“攀龙附凤”的一种向往。

与这类千篇一律的传闻相比,我倒宁可相信流行于当地的另一种说法:

公元212年(东汉建安16年),境外某国的国王,骤慕龟兹公主的芳容,求婚不成便发兵将龟兹(今库车)团团包围。龟兹国王事前虽已派信使向大汉安西都护府求救,而屯兵于哈拉和卓(今吐鲁番)一带的汉军也闻风而动,奈何远水难救近火。眼看城堡将破,龟兹王被迫接受对方求婚,一场因“婚姻”而起的纠纷眼看就要结束,讵料挟胜利余威的入侵者又节外生枝,提出要选派5千名龟兹女青年组建一个什么“慰劳团”去军营为他们的战士“服务”,否则便拒绝撤军!

一个民族可以平静地面对挫折,可以冷静地接受灾变与失败,却绝不能面对他们的女性横遭凌辱。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一场保卫民族尊严的战争打响了。

这是一场敌众我寡的战争,结局可想而知。孤城碧血20天后,待大汉军队与各处龟兹民众赶到时,这里早已尸横遍野,血流飘杵了。在清理战场的时,人们更触摸到战斗的惨烈:有的龟兹人在倒下之前,拼力刺进敌人胸膛的长矛,竟是怎么也拔不出;一些龟兹人虽身中数箭,倒下后却仍保持着挥刀猛进的形象。在这样的亡灵面前,你不得不油然起敬。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战士,他们那惨烈的博杀和前仆后继的呼啸不仅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与质感,同时也维护了我国领土之完整与中华民族的尊严,足以惊天动地,流芳百世。

在这样的英烈面前,人们的心灵不仅得到一次升华,同时又面临着一种选择。

佛教虽于公元前4世纪因古印度净饭王子释迦牟尼的一次顿悟而肇始,并于公元2世纪传入我国内地,但早在公元一世纪时,已在我国西域开始流行。它的教义,特别是它普救众生、超渡亡灵的宗旨,与当时龟兹人纪念英烈的立项不谋而合。新国王在战后重建龟兹的同时,集中了全国能工巧匠,要他们在战斗最惨烈的木扎特河谷北岸开穴凿窟,琢塑雕像,广绘壁画,将英烈和他们世俗的生平,融入宗教故事,以志纪念……

由于壁画与雕塑的原型是活生生的人,因此,站在这些佛像面前你绝对没有那种诚恐诚惶的压迫感。这是真正的龟兹风格:他(她)们或健朗丰满,或秀丽端庄,洋溢着温煦可掬的人情味,与其后来开凿于北魏的云岗石窟中那些远离尘世,脱尽人间烟火的思辨神灵迥然有异。面对这样的佛像,你不会跪倒在它的面前自悲、自弃,而只会产生对美、对正义与崇高的想往,甚至情不自禁想伸手去摸摸那孔武有力的手臂和线条流畅的衣褶。在第17窟中有一幅商主本生故事图,出自《大藏经•萨博燃臂济客商》,虽说故事十分荒谬,但画面展现的却是一幅风俗画:一个脸庞白皙,深眼高鼻,头戴天方毡帽穿元宝衣领的波斯商人,点燃自己的双臂,在暗夜中为商队照明道路。其中两个赶驮马的商人竟是典型的龟兹装束,由此既能印证当年丝绸之路商旅们日夜兼程的繁荣盛况,又可窥见佛教传入我国后,先龟兹化,再中原化,先克孜尔,再敦煌,再龙门石窟和云岗石窟,最后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全过程。

在克孜尔千佛洞中还有众多的伎乐飞天和龟兹舞蹈的形象。舞者多是体态轻盈的少女,紧身薄衫,上身半露。她们或腾空而起御风而行,或足尖着地婀娜旋转,舞姿优美,柔若无骨。可惜这里禁止拍照,不能将这些栩栩栩如生的雕塑、壁画与朋友们共享。当然,像这样的人文胜境,也只宜用心去领味。镜头拍摄,贴得太近,反倒少了必要的疏离感和那种沉雄厚笃的朦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