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小记之啼笑皆非的异族之恋

暮千雪 散文 爱情滋味 2011-07-27 14:58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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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相遇相知随缘,相恋却要随心。爱情不是单方面的,只有两颗心真正相惜爱恋才会长久甜美。既然两人无缘,那就彼此祝福,让彼此都能找到心仪的伴侣!

刚毕业工作的那年寒假,去参加一个培训班,学员全是地区各地各岗位的干部,(那时小女子也不知犯哪门子邪,一听能当学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或许是刚走出校门还有不舍的学生情节吧)。

台上颇有吧岁月资历的老班主任做着开幕式的告白,底下的学员不知被哪句话刺激的纷纷窃窃私语,旁边一同来的姐妹捅捅正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我这个小女子:知道吗?咱们身边有专员的弟弟,才25岁,全疆最年轻的局级干部,听说是税务局的局长哦。”一脸的羡慕憧憬。

“与你有关系吗?”我莫名其妙一些人为什么总会为与自己无关的人事瞎动感情,那姐妹讪讪的笑了,随即又扯扯我的衣袖说:‘快听,快听,这是说你呢。”

一细听还真像那么回事:“咱们班有未来最年轻的领导,还是位女同志,才21岁。”

“是我吗?”“那还有谁,看看还有谁比你稚嫩,哼,小官迷。”女伴戏笑,“我……”一时语塞,不由环顾教室里的已有代沟的同学,这一看,只想找地儿遁了去——他们居然不约而同的瞅向我,那眼神,好象我脸上写着:我要当官!

丝毫不掩饰惊诧与嘲弄,欠缺修养,哼!

其实,小女子来学习的理由真的很简单,一是家人回内地探亲去了,只留下本小姐看门,太无聊了嘛,第二,听说培训的是经济管理,跟自己中文不搭边的很陌生却很热门的科目,打小求知欲超强的小女子怎肯错过?

罢!罢!罢,此心天知道!

接下来的课程真的让人收获不小,只是毕竟是初次接触新的科目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某天早课,高数中的一道题,太抽象了,任凭小女子眼不眨心不跳的听也一头雾水,正在苦苦对着黑板思索,讲师问:“听懂了吗?”大概大家都没懂,所以没人回应,就在讲师略感失望时一个声音从小女子背后响起“懂了。”

狠狠刺激了小女子的低智商与低情商,转过身去吼道:“懂?懂?懂什么呀你?”

哄堂大笑,小女子也惊醒了愣愣的看着面前被吼的对象,很清秀的一男青年,他肯定没料到自己的回应招至了这个后果,也是愣愣的对视,吃惊程度不亚于我。

一个半月的培训结束,去长途车站买返程票,售票口,小女子边探头说::一张K市。“不,两张”,一回头,那张曾经吃惊的眼神换成了微笑,因为上次的失礼,小女子做为补偿热情的对售票员喊:那就两张吧。

因为一起买的票,座位是相挨的。这就提供了交流的机会,不过小女子不擅长与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异性交流,所以开始的话题就只局限于他问我答,简短,又不失礼的那种,后来他也就沉默了。

忽然,我大叫起来:“唉,该死,怎么把它给忘了!”正微闭双眼假寐的他再次受惊的睁开眼望着我: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一本书,好不容易在那老书店找到的,却被落在宿舍床头柜了,怎办呀!

“哦”,他长嘘口气:当什么重大的事,不就一本书嘛,下次有机会再买。你不懂,那是很少能碰到的书,席慕容专集,纯文学的东西很少有人发型了,唉!我丧气极了。

他倒来了精神,一脸的喜悦:你喜欢席慕容?

你知道席慕容?!

我吃惊的表情让他有些受辱,他不高兴:“废话,我们蒙古人的骄傲,就你读过几本书?”我为自己的自负有点脸红了,就这点微妙的心思他居然捕捉到了,不过他也喜欢席慕容这也让我对他有些尊敬了。

但是让小女子道歉,那是绝不可能的。

2

再有几天就是春节了。

睡饱了大懒觉已将近中午了,刚出了门,因为临街,所以一出门就站在了路边,站在掉光了叶子的树下旁若无人(也确实没人)的伸展四肢活动小蛮腰,一辆绿色小车徐徐的驶来,看样子是想停在我家这路边,我连忙跨上路阶,果然,停在了我面前,摇下车窗,居然是他,他很惊喜的样子:“你家在这?”“对,那门就是”顺势指了一下身后家门。

“我现在有点事,晚饭后可不可以来拜访你?”

“拜访我?”迷惑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是爱看书嘛,找你借几本,不会那么小气不借我吧?”

“那没问题,不过必须还哦,我的书都是我的宝贝”一提到书小女子就精神抖擞,这小子还没那么……那么不看哦。

想必他也只是是随口说说而已,小女子答应也是出于礼貌噢。

晚饭后,他还真来了,始料不及!

把他让进客厅,他不客气的落坐在沙发上,小女子还没如单独此接待过一个异性朋友,不知该从哪开始胡侃,一时有些冷场。

还是他打破了尴尬:宝贝在哪?

啥宝贝?一时没反应过来。

书呀,你不是说那是你的至宝吗?

“哦”小女子恍然大悟:你等着。

我冲进书房,从书架上近乎疯狂的拽下一摞书,蹬蹬蹬的又冲到客厅居高临下的一本一本砸给他:“路遥的,王朔的,梁晓声的,贾平娃的,张爱玲的,罗兰的,铁凝的,“他一本一本的接住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他感觉到了我的挑衅,微微一笑把那些书不屑的推到一边:“还有吗?”

“当然还有,那只是冰山一角,外国的古典的历史的咱就免了,这些看不懂还有琼瑶,席娟,金庸,梁雨生,温瑞安,当然,实在看不懂,库房里还有上学时的少儿画报中学生文艺。哈哈”我得意的大笑起来。

“这么张狂,难怪没男孩追。”

“我……你……”措不及防的反攻,让小女子一时语无伦次,只有自个给自个贴金长势“哼,谁说没人追,一加强连呢”

“哦,是吗?”他懒懒的舒服的靠向后边,语气里满是戏谑和同情,“举个例子看。”

撒谎的特技小女子不熟啊,一时呛住了,他却恬不知耻的直视着小女子的窘态,小女子也太不争气,关键时候居然脸腾的一下发起烫来:“这混蛋”心里暗骂这无良小厮,好歹给小女子一台阶啊。

就在小女子脑子飞速旋转找退路时,他又发话了:“说说看,如果让你嫁,你会嫁哪种男人”

哈,这回小女子可要扳回一局:“我要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除了负责敢作敢当,还必须具备高智商,还要多才多艺,还要……总之一句话,这个男人必须让本小姐折服,本小姐才会心甘情愿的做他的贤内助,把本小姐的智慧借给他用,助他完成宏图大业,要是他实在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咱就一脚踢开他自己上”说着兴起,抬脚做了个踹的粗鲁动作,刚踢完暗自后悔,这不自毁形象,虽然平日爱恶作剧,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淑女的。

果然,他哈哈哈大笑起来:“露馅了吧,小姑娘,哪有你这样的贤淑的知识分子,哈哈哈……”

笑的我恼羞成怒,恨恨的盯着他:“娃哈哈呀你”他笑的更歇斯底里。

好容易,他基本恢复了常态还是余笑不止的言:“看来,要驯服你这个烈女,还真得我们这有驯马专长的蒙古男人啊。”

哦,差点忽略了他的民族,因为他的外形实在没有蒙古族的特点啊。

接着,他有点认真的问:“如果符合你要求的果真是个蒙古族人,你嫁不嫁?”

嫁!小女子不假思索道,

当真?为什么?

“民族大团结嘛”,明显的调侃,他很难察觉的微微叹了口气。

他掏出笔和便条本写了点什么,然后撕下来放到茶几上:“这是我的汉族名字和蒙古名字,也有电话号码,有事可任何时候打电话给我,总的来说,认识你我感到幸运”

十年前的边疆手提电话并不那么普及,他居然有!但是小女子就是没有想到问他个人资料。

他走后,我看了看他写的便条:“钟艺,巴特”,前边的是汉族名,后边的是蒙古族名字,我知道其意是:英雄,蒙古人最常见的名,就像汉族课本里常用来举例的小花,小红等一类人名。

“还英雄,”我自言自语“猪头才对。”

因为他把选的书居然没带走,忘茶几上了。

临开学的时候,他邀请我去了解一下他们蒙古族的居室,我欣然前往。

居然是他祖宅!很大很长的一座院落,一条小路从大门口直通里面的一套平房,小径两边是两排白桦,很幽雅,很久远,他说:这是我们最早的住宅,家人搬走好多年了,但是祖父的产业我们轻易不丢弃,每年选个日子家族人都回来聚一次,也将这修砌一番。

说着话,一老人从厅堂里走出来,这是个典型的蒙古老人,沟壑纵横泛红的脸,一撮白白的山羊胡。老人见到我很吃惊,他过去和老人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蒙语,那老人瞅着我细眯的艳里透出慈祥笑意,我也回笑不语。

踩着树隙间散落的冬日阳光,我们两走向小院深处,他说,这老人是我们一个族人,替我们看管这院子的。

进到室内,才发觉这真是蒙古人的家,墙上的挂毯华贵而古典,银器的陈设透着岁月的冷清,书房里一幅成吉思汗的布画,在画像下的木桌上恭敬的摆放着一把弓箭。

那个惊动历史的英雄穿透时空,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我在此伫立良久,心里有说不出的情绪,他也很肃穆,这就是民族人的特点,对于祖先视若神明的崇敬。而他的神情也让我产生了一种敬畏,他的沉稳,完全超出他的年岁。

3

新的一学期开始了,大概四月份的一天早上,下在办公室里批作业,素来特长趋炎府势的校长推门进来一脸的谦和:“老师,你下节有没有课,有课调换一下,你有个朋友找你,在校门口”。

一向严行禁止教师私自换课的校长让我有点不知虚实,正思量会是谁找我,我的友源一向有限啊。

“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人家可是忙人啊。”校长满腔的体贴,当然是针对门口的那位,谁呀这是,我也好奇了,恰好下面两节课都是空档,就跑向大门口。

“嗨,原来是你呀,还以为哪路神仙?”三尺开外,小女子便对猪头英雄嚷起来。

“怎么,失望了?嫌我没骑白马?”

呵呵呵呵,我们一同笑起来,然后开始瞎扯

“你跟个小混混一样,上班时间逛大街,哪像我这孩子王,累死不讨好”

“那你想去哪个单位?“

看他一脸认真我忍不住又笑了:”你以为你谁呀,说换就换?其实我还真舍不得我的这帮孩子,我的第一批弟子!“

“那还有什么可以替李老师效劳的,我还有点时间。“

他这一说,我还倒想起来宿舍的灯管昨夜不亮了:帮我换下灯管吧。

没问题!

旁边就是五金店,“你进去买个灯管,我不方便进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搞了半天,你是工商啊”

扛了灯管出来,他顺手来接,小女子也没客气。

好在宿舍不远,但必须要路过办公室,路过办公室时我看见几张压变形的脸贴在玻璃上,没办法,单身姑娘,多事之秋嘛,一会免不了一通解释。

回到办公室,校长居然还在我位子上坐着,见我回来,笑容可掬,那几个同事也笑得有些复杂。

校条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认识巴特的?”

“你也认识他?”我纳闷的反问。

“怎么能不认识?”校长环视一下那几个同事:你小小年纪挺能沉住气的,他哥从北京回来没?”

“他哥?”我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他是谁?”校长一脸惊奇

“他谁呀?”我好奇的问

“他是咱们地区专员的弟弟,全疆最年轻的局级干部,25岁,地税局局长,他哥听说最近去北京党校学习去了,要么就留北京,要么就上调到省里去了,他的前途不可估量啊,你真的不知道?”

我苦笑着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这分明是电视里的狗血情境啊!

几天之后,校长又亲自过来让我去他办公室接电话:“他的,快,他的”

“他?哪个他?”我莫名其妙的抓起话筒,校长自觉很知趣的给我拉上办公室门出去检查工作了。

一听他的声音,我气不找一处来:“你混蛋,干嘛隐瞒你的身份?”

对方静了几秒:“我有身份吗?那个有什么关系吗?你是在乎身份的人吗?”

我一时语塞,对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4

暑假的一个下午,我在一中学女同学家玩,她家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对,她在”然后冲我喊:“找你的,奇怪,居然找到我家了”。我很惊奇的接过话筒。

“听着,是我,钟艺,我好容易找到你是因为有严肃的事跟你说,你只听就行,”他的认真让我只能乖乖的回应:好,你说我听就是啦。

“明天,是我们蒙古人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草原是我们的老家,因为我哥的缘故,酋长邀请我们一家回去参加开幕式,我们整个家族都必须回去,和你们汉族一样忌祖,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去草原玩吗?”我很向往草原的,所以很兴奋的嚷。

“笨蛋,仅仅是玩吗?听明白,我整个家族同行,你要与我一起祭祖,懂了吗?之后,你必须嫁给我!”

“什么!我……我……我,开什么玩笑嘛你?”

我慌乱的不知所云,“不必急着回答,给你一晚上时间,明天中午12点,给我答案,你们家人那边工作我们家人去做,只要你愿意,记住明天中午12点,如果不同意,也别来电话,我就回草原了。”

放下电话,一脑子混沌,怎么这么突然,我了解他吗?不同的民族能融合吗?况且,这哪是小女子憧憬幻想了多年的恋爱嘛,太离谱啦。但,他也不让人生厌,相处时还有几分欢快。

一夜辗转,待理好答案,天快亮了,人也睡着了。

一觉醒来,大喊:几点了几点了?

弟在客厅回喊:12点半,懒猪!

12点半!唉,一切晚矣,颓然的又倒回床上。

此事过去很久,亲友还笑我这个迷糊蛋,那么大的事居然因为睡过头而不了了之了,其实后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也行啊,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可他说过了12点就别再联系了呀”

“唉,傻丫头,还没开窍!”

哈哈,多年以来,我一想起来也哑然失笑,但是笑过之后又有点欠疚与伤感,他那一夜是怎么过的?12点时没有回应,他有多大的失望与焦灼?他或许想到千百万个原因,也不会想到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个小女子睡过头了,唉,其实世间事,又往往何尝不是如此?

几年之后,一次在大街上,一辆轿车从身边缓缓而过,凭直觉,车里有双眼睛一直投向自己,一侧头看见了那双久违的眼眸,他已微微发福,实足的领导派头,正襟威坐,我微微的笑了,他也微微的笑了。

然后车速突加,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团尘雾。

对于一个官场得意的男人,凭他的理智对情感的收放自如,我想这段感情不会对他有大的伤害,他身边也断然不缺各种女人。而这件事对于我也似乎无关痛痒,究其原因,或许是我最终还是没爱上他。

但,我始终欠他一个解释,或许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