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毛钱

夜天凌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7-26 22:16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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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两毛钱的故事。两毛钱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也许已经不能算是钱了,可是在那个一个果冻两毛钱的年代,也许就是孩子眼睛里面很重要的一笔财富了。自己幸苦了一个季节养蚕,看着它们一个个的结茧,心底的雀跃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或者就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思想,面对老师每一个同学赔两毛钱的时候,自己只能偷偷的从母亲的柜子里面拿……也许这样的一个经历会让人永远的记住,记住的不仅仅是两毛钱的故事,还有当时的那一份心情……

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记得那时候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那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养蚕,因此家的周围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桑树林。蚕是分季节养的,一年养两季。冬天的时候总是躲在暖暖的蚕房里,观察着蚕宝宝从芝麻粒大小逐渐长大。每当喂食之后,蚕房就沉浸在“沙沙”的啃食声,那应该是童年时期对养蚕最浅显的记忆了。

每天跟在母亲后面去桑园采桑,站在茂密的桑树林中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头顶的天空了。那时候的天空很蓝,云层在天空行走,像极了蚕宝宝抽吐而出的丝茧。有一天母亲神秘的拿出几个很酸很甜的果实,吃了之后才发现那个是“桑树枣”。那时候就觉得桑树应该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了,从树枝到叶子都有用武之地,甚至连这毫不起眼的果实也是这么的爽口。

在经历漫长的养蚕季节后,蚕终于停止生长即将吐丝了。对于父母亲来说这段时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了,不用在深夜去蚕房喂桑叶,检查煤炉里面的煤炭是否烧尽。接下来的几天里,把提前准备好的蚕匾放上专门供蚕吐丝用的塑料网。不过方便易用的塑料往也是在很多年后才有的,那时候更多的是使用芦苇杆手工编造的架子。把金黄色的熟蚕放到架子上,蚕就会在纵横交错的芦苇杆间吐丝结茧了。

因为并不是每个蚕都能健康的吐丝的,一些生病的蚕虽说也能吐丝结茧,但是那也只是少数罢了。这些病蚕比健康的蚕颜色要深一点,个头也要小上很多。所以这些蚕都被从蚕匾中挑拣出来放到一边的废弃筐里,它们一般都会被当成饲料喂鸡。我总是会偷偷的从里面挑选一些看起来还算可爱的蚕来,放到纸盒子里。那时才发现这些即将被倒掉的病蚕也是能吐丝结茧的,于是更加细心的挑选出一些,放在一边的纸盒里。

过了大概四五天吧,所有的蚕都已经结茧了。从蚕房门口朝里面看去,全是白花花一片的蚕茧。父母们便忙着把蚕茧从架子上一个个取下来,收集到一起然后拿出专门的收购出出售。看着忙碌的大人们,我也赶忙把自己收藏的纸盒子拿出来。只见纸盒内也是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蚕茧,不过那些蚕茧有的依旧很薄弱,可以看到里面死掉的蚕。而有些病蚕吐出来的丝也不是金莹纯白的,那些蚕茧不但形状怪异,大小和颜色都与正常的有区别。偶尔会有几个蚕茧能达标,于是便兴奋的把那些达标的蚕茧挑选出来,一个个的拿给母亲看。

母亲显得很是意外,丝毫没有猜到这些蚕茧是从何而来。母亲于是便用那略显粗糙的手接过我手中欣喜捧着的蚕茧。母亲一个个的把它们放到收集的筐里,一边数道:“一个果冻,两个果冻,三个果冻……嗯,有十二个果冻呢。”

那时候的我对于金钱这个还没有概念,只是从父母的口中知道了一个蚕茧能卖两毛钱。而那时候两毛钱正好能买一个果冻,于是母亲便戏把一个蚕茧当成了一个果冻。也许对于城里人觉得一个果冻算不了什么,但在那时一根冰棍也就一毛钱,比起冰棍果冻可算奢侈品了。等到父母亲卖完蚕茧归来,看着一眼馋巴巴的我。母亲笑着拿出了口袋里的果冻,十二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那天的我应该是最兴奋的,然后总是妄想着一天吃一个,能吃十二天。最后也是抵挡不住馋虫,于是一天的功夫不到便全吃啦。

后来岁数大了,上了小学,家里也不再养蚕了。父亲去了外地打工,母亲则操劳家务。上了学之后总算对金钱有了一个系统的概念,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父母挣的钱来之不易。刚上小学的那会,对于一个农村孩子,一毛钱的零花钱也算是值得令人羡慕眼馋的了。特别是在炎热的午后,趴在校园商店的冰箱旁看着冰柜中那白花花的冰棍是多么的眼馋啊。后来校园商店的老板便对我们说道:“你们可以从家里带鸡蛋来换,一个鸡蛋两毛钱,鸭蛋五毛。”

于是便偷偷的从家里偷鸡蛋出去换冰棍吃,不过偷得不多偶尔为之。有时候跟着一群大孩子在河边的芦苇地里面乱钻,因为那些芦苇丛中总会有别人家散养的鸭子在里面搭窝。运气好的话,里面能有十几个鸭蛋,不过那时候能分到一个就不错了。

孩子般的我们在学校总有淘不完的气,总有玩不尽的花样。但是在一天放学的时候却有一个女生向老师哭诉,她说她的钢笔不见了。于是那老师便把从她位置边经过的几人统统叫到一边。当然我也在其中,当听到老师宣布我们必须每人出两毛钱赔偿的时候,那时候觉得这是天底下最不公平的事,凭什么要我们赔呀。

“你们从那路过,责任就是你们的,你们就得赔,明早把钱带来给*同学。”年少的我们没人敢去质疑老师的决定,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想办法了。

我从小就没有跟家里要钱的习惯,也许是天然呆吧。有时候跟母亲上街,即使是眼巴巴的看着别的孩子吃东西,我也不会开口跟他们要。即使在很多年后的现在我母亲依旧说我不喜欢说话,当然这个说话并不是指真的说话,而是说我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内心的想法。现在我也依旧是这样,这也许是处女座的性格使然的吧。

两毛钱这件事我同样是闷在心里,没敢跟家里说。翻来覆去的一夜也很快就过去,知道第二天清晨吃早饭的时候,趁着母亲去厨房盛粥的时候,我偷偷的从柜子里拿了两毛钱。然后内心忐忑不安的吃完早饭就上学去了。

那时候的我总有一股罪恶感,那种感觉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算是天大的“耻辱”吧。作为一个光荣的少先队员在佩戴烈士鲜血染红的红领巾的我,竟然要沦落到靠偷钱去还那本不该存在的“债”。

虽然那只是很少的两毛钱,但是直到今天依旧忘不了当时的窘迫。也许那时候起我的价值观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当时的影响,当你面对钱的时候能有怯然之感,这大概也不算什么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