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 老张 老张的狗

写于2009年2月

秋叶一点红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7-26 15:27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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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家有两座山,牛头山和象鼻山,这里有着很多的乐趣。儿子和老张家小狗的故事,充满浪漫和神奇,写出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老张的热情好客,老张家的荒凉,让人感慨。结尾含蓄,耐人咀嚼。

也是一年春节的时候,在哥哥的倡议下,初一那天,我们兄妹三人带着家属孩子,沿着儿时拾柴找菌儿的山洼子去踏青。

因为太阳光顾的不多,山坡低矮处长满了密密层层的蕨叶,虽不是什么特别起眼的东西,但在我眼里,却显得与众不同。哪怕在石缝中,只要稍有点赖以生存的养分,它们就一大片一大片地挤在一起,看似柔弱却柔中带刚,也难怪它们能和地球同老了。

半山腰的松树间夹杂着些不太高的灌木,沿路是一条清澈的涓涓山泉,发出欢快的好听的声音,不时引来鸟树上儿婉转的歌唱,听着,你的心也自然沉静了。小时候累了,经常就爬在溪边做牛饮状的样子,还深深嵌在脑里。

两边的山,一边叫象鼻山,一边叫牛头山,牛头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像牛头,反正我看不出,但象鼻山却形象真和象鼻无异。山的两边是杂草丛生的小灌木丛,中间自然形成一条泛白的路。小时候,我们就常常走在大象的鼻梁上一直向山顶走去。它不愠不怒,任劳任怨的品性真的和大象无二。

牛头山有些怪,山顶栽满了桉树,满山的菌子谁也不敢采。据说,桉树下的菌子有毒,谁也不敢去验证,但这样的传说却由来已久,谁也不敢去做吃螃蟹的人。因为就在家后面,好几次晚饭后,我和哥哥散步就爬到了前山顶。看着一朵朵肥嘟嘟的粉菌首和黑壮的牛头菌,我和哥哥都会忍不住去采,不大会儿功夫,就可以收获不少。可惜只能过手瘾,不能过嘴瘾,下山就只好扔进垃圾桶了。对了,也不知道这牛头山的名儿,是不是和山上的牛头菌疯长有关。

走了大约两个钟头,我们到了一处桃花源般的地方。这并不是比喻,守山人老张的家就在几棵惹眼的桃花之间。不多,房后两棵,好像一白一红。屋前不规则地栽了三四棵,也是有红有白,自有一种随意的风流。房子很旧了,只有老张一个人,还有一只恭良的长得很难看的狗陪着他,见我们来,老张很高兴。

可能哥哥从小在这条路上走,对老张也自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牵挂。他把带来的糕点,烟丝什么的送给老张。其实他们谁也不认识谁,只是哥哥知道他叫老张,哥哥提议来踏青,也是想来看看老张。

房子是我们最长见的那种老式样子,左边一间堆着些农具,右边一间放一张床,是那种一头放一条凳,上面搭几块木板的床,是老张的卧室。中间权且算是客厅吧,只是平时肯定少人来。很旧,所有的墙壁都很黑,老张一个人住显得很空,很冷清。

稍事安顿后,几个小孩一下就海阔天空地跑开了,老张把我们引进了厨房。厨房里被烟熏得特别黑,他要给我们引火,我们没让,还早,我们并不急于要吃饭。嫂子和妹夫忙着去杀鸡了,老张把可能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香肠也拿出来了。我发现除了被老张打理的很整齐的几块菜地外,石缝里还长出来一些老张看不上眼的青菜,东一棵西一棵,精瘦精瘦的。一掐,还特嫩,所有剩下的人乐了,开始漫山遍野地找起青菜来,几乎扫荡到一棵不剩的水平。

那顿饭可能是这辈子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一洗脸盆大的青菜别提有多甜了,吃的连汤都没剩下一滴。山泉水煮的鸡,别提有多鲜了,老张说,城里人煮出来的鸡就是不一样。还有老张凑出的香肠,别提有多香了,反正,就不是城里人吃的那个味。

饭后,老张拉着水烟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几个打扑克。三个小孩却没玩到一块,两个女孩在一起,拿着纱巾跳舞,我儿子却和那只满身泥土的狗混在了一起。我被晾在一边,自然眼睛就追逐着儿子了。那时候他还小,狗在前边跑,他在后面追,跑远了,狗就停下来等一等他,他跑近了,狗又在前边带着跑,如此几次,我看得呆了。

小狗跑到一处地方停下来了,它扭头看着儿子,等儿子跑到它面前的时候,看儿子也看着它,才用一双前脚奋力地扒土,扒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扒出了一根骨头。我想不通了,转头对他们几个说:“哥,你们别打了,你们看那只狗和我儿子,太不可思议了。”他们都站起来看。

只见我儿子看着狗,狗抬着头很期待地看着我儿子,又低头看看地上的骨头,好像在对他说:“朋友,这可是我平时舍不得吃,特意藏起来的,今天就拿出来招待你了,可别辜负我的好意,快吃啊!”那场景,真说不出来是感动还是震撼或是别的。儿子看着小狗,一脸的不明白,也好像不知道该如何谢绝小狗的好意。好一阵后,小狗终于失望了,重又把那根骨头推进原处,重新埋好了。儿子蹲下身抚摸着小狗,小狗欢快地在他面前撒欢……

或许,人和动物之间也是讲缘分的,更或许,还有一见钟情呢。因为那狗谁也没理,当我们下山时,儿子最舍不得的,也是和那条小狗的惜别。它送了我们很远,儿子走几步,又抚摸它几下,直到看不见老张家了,它才站住,仍一直目送着我们,儿子也回头看了它好几次....

那条很丑的小狗,成了儿子挥之不去的记忆。

今年春节,儿子提议旧地重游,我们也都赞成。但到了老张家,没看到老张,更没看到那只狗。房屋年久失修,已经不能遮风避雨了,房前屋后的桃花也许因为没人照管,也只剩下几枝枯枝了。

老张家没有了炊烟的气息,那种荒凉,让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滋生出一种隐隐的伤感。儿子一改路途上的欢乐情绪,没有说话。哥哥拾了一大把柴,在老张的灶洞里烧了一把火,烟从烟囱里缓缓飘了出来,又慢慢散开……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