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怕怕、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7-22 13:51 责任编辑:蓬蓬裙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96041
编者按

她是我很亲爱的外婆。那个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我攒零花钱的外婆。那个幸苦了一辈子还要遭罪的外婆。那个我亏欠太多,想要弥补太多的外婆。外婆,你听见了吗?你扬起的嘴角跟你的每一条皱纹一样美丽!一个她,多少亲情浓墨渲染于纸上……

轻微的鼾声跟随着楼下倒车警告音的节奏,我起身看看她孩子般的睡相,理了理被子,又躺回椅子上。来医院有一个星期了吧。今天终于不用整夜打吊瓶了,她终于可以稍微自在地睡觉了。那天还在上班就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她住院动手术。我一下班就飞奔去医院陪她,也是一个星期没有怎么合眼了。今天母亲说要回去一趟,让我好好照顾她,我还真怕自己做不周到出了什么岔子。

以前就常常开玩笑说她像个孩子,她总会笑着骂我憨子女。如果母亲也在,我就会研究她们俩相似的地方,长相、行为还有说话的语气。母亲就说我傻,不像就怪了。可我真觉得我不像母亲呢。每次我学她俩的动作都会把她们逗得哈哈大笑。我常跟她说:你一定要再活五十年。那时候母亲九十多岁,我七十多岁,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了。她就笑着说:到时候我就只能在地上爬了。一面说一面做出举步艰难的爬行动作。

她有辆老年三轮车,每次来我们家我都要载她出去。慢悠悠地,看白鹤儿从凝绿的秧苗子中窜起,闻着野风的清香摆龙门阵。她常跟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说那时还在抓反革命。不过她们从没有被欺负过,因为共产党对穷人特别关照。那时家里还真是穷的很,她一个人干活来养活一家子---多病的老母亲,还有四个小妹妹。她只能日夜不停地干活,不然家人就要饿肚子。

她很喜欢打牌。有时候我和母亲陪她玩,一毛钱一局,谁赢了就请吃东西。每次我和母亲都要赢她几毛钱,然后我们就拉她出去吃好吃的。

“咳咳咳。”,几声咳嗽声,纠的人心疼。胆结石,心脏病,肺病,对一副经历了七十多年沧桑的骨头来说,好沉重。“还疼吗?”我问。她微微点了点头,无力发声。想起我们一起再活五十年的约定,我就恨自己没有能力让她快些过上好日子。我甚至不能为她找家更好的医院,请更好的医生,吃更好的药。这些天在医院,她都还在担心我毕业档案的问题。知道我还是要给违约金才拿的回档案,她就不停地叹气。我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顺从家里人的期望去学医,这样我就可以治好她的病了。

她又睡着了,才做完手术,麻药药性还没有过完,她很疲倦。记得小时候,我跟妹妹为了找“根根虫”,把人家的莴笋苗子全给拔了。主人家就跑过来告状,把累了一天的她从梦中惊醒。我吓得不敢回去,就跑到院子后面的厕所躲着,还假装上厕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天都黑了,明明又没有人看见。她用一根很细的条子鞭在我没有来得及拉上裤子的屁股上,还一面气的念念有词: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呵呵,大概她现在已经忘了这档事了吧!

她侧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面容慈祥安然。听说白色是天使的颜色,它布满安静的病房。是天使也来给她传递力量吗?

她是我很亲爱的外婆。

那个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我攒零花钱的外婆。

那个幸苦了一辈子还要遭罪的外婆。

那个我亏欠太多,想要弥补太多的外婆。

外婆,你听见了吗?你扬起的嘴角跟你的每一条皱纹一样美丽,是不是正在梦里回味那些美好的时刻?是在拿到公分的时候跟一家人一起吃大白米饭吗?是大舅舅娶媳妇儿的时候,舅妈给您奉茶吗?是我们几个小调皮黏着你要薄荷糖吃吗?

外婆,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说过还要等我买大房子的时候过去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