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记得前一阵看过一篇同类题材的作品,写的也是留守儿童的心声。作品给人一种深思,同时也让人在心中有一种沉痛的感觉。少年的一场梦,谁来让她的这个梦想成真,我们在等待……
模糊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晃动着,还有,还有一双温暖的手正抚摸着她的脸庞。她使劲地想睁开眼睛将那个人看清,可就是看不清,她徒劳地挣扎着。“果儿!果儿!……”她分明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了,那声音好像是妈妈的,她有点欣喜却又紧张起来。突然,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显然是着急了,拼命摇着头想抓住那个身影,一种叫绝望的情愫趁乱潜入她深黑的眸子里开始掘井,直到涌出了泉水,涩涩的泉水。
“果儿,果儿……”她猛然惊醒,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闪闪的细珠。她看到自己的手使劲拽着奶奶的衣服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很辛苦的梦。“奶奶,我没事,刚才做了一个恶梦!哦,奶奶,爸妈过年回来吗?”她一骨碌儿坐起来,一边穿毛衣一边假装不经意的问着老人。老人咳嗽两声后赶忙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应该不回来吧!”声音微弱得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深冬的空气一如往常的干燥,干燥得就像这座古老的村庄。北风仍旧爱着村里的树,树上零星挂着的几片叶子正摇摇欲坠。这风迟早是要把它们吹下来的,她想,今天爷爷到镇上去了,不知爸爸除了汇款单还会寄什么回来。妈妈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她上次打电话给我时为什么要问我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呢?我当然两个都喜欢,上次爸爸打来电话,真懊悔,都没有多喊一声爸爸就挂了,下次一定多打一会儿。在她的印象里,爸爸和妈妈,就是那个叫“电话”的没温度的东西。但就是这个没温度的东西每次响起之时就让她的步伐变得轻快,就让爷爷奶奶脸上堆满笑容。
转眼新年就到了,静谧的村庄也变得热闹起来。她喜笑颜开地和爷爷奶奶包着饺子,玩得不亦乐乎,好像忘记了爸妈不回家过年的忧伤。电视机里漂亮的主持人介绍着表演嘉宾,她记得那个主持人叫董卿,每年的晚会都有她大方而又高贵的身影。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饶有兴致的盯着电视机,董卿说身边那位西单女孩很辛苦,在西单靠街头卖唱为生,镜头里很多观众眼睛里都泛着泪光。她却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唱歌比干体力活轻松多了吧,她爸爸就是干体力活的,那么苦,她爸爸不哭,她也没哭呀。可电视机里大家对西单女孩都表现出极大的同情,她只是痴痴咬着唇继续盯着屏幕,眼睛里却溢出一种羡慕的光芒,她们家是不可能会出现在电视里的,这太难以想象了。
年后,门前总有来来去去的车辆,路边的灰尘如沸水一样翻滚起来,模糊了她透过窗户盯着渐远车辆的视线。她想象着自己有对天使的翅膀,从鸭蛋黄的太阳边飞过。老师说过,每一个正遭受苦难的孩子都是天使,所以她坚信自己是没有被遗弃的天使,只是自己没有能力去见爸爸妈妈罢了。她喜欢在白纸上画上鲜红的花朵,可是最近她总是把花朵涂成黑色,她讨厌裤子上的猩红,她越想越觉得害怕,不敢告诉爷爷和奶奶,怕他们担心,她想问邻家的婆婆,又怕婆婆告诉奶奶。她觉得她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天使了,不知天堂里会有几个和她一样大的天使。
奶奶告诉她不要和同村的男孩子一起玩了,她问为什么,奶奶只是说她是个大女孩了。她在纸上又画了一朵梅花,却捉摸着该不该涂上红色。她今天偷偷听到爷爷和奶奶的对话,说她妈妈要和爸爸离婚。她只是愣了一下,也不敢哭。她最终很犹豫的给梅花涂上了粉红色。妈妈会离开她吗?也许她离开得比较快。终究没有人告诉她裤子上为什么会有血……她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多么希望这些都是一场梦呵!
窗外的天空正飘飞着新一年的第一场雪,院子里,星星点点的梅花正云淡风轻似的立在枝头。梦里,她是一个十三岁的天使,她正挥着翅膀从鸭蛋黄的太阳边飞过,准备去城市找爸爸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