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

狄峰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21 17:57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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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寻常的紫微花在作者的笔下变得不再寻常,文字里面透露着作者细致的观察力,同时也展示了作者是个有心之人。拜读,问好作者。

仲夏刚届,高速公路上似乎一夜间便开满了紫薇,粉白的、粉紫的、粉红的,一串串争相向天空怒放着,像谁擎着一把把五颜六色的火炬,在中间分隔岛上一路燃烧。

喜欢上紫薇是这一年多来的事,这一年多来,经常在广东到江西这一段高速路上跑,从去年夏天到秋天,就看到它在中间分隔岛上整整开了一个夏季又一个秋季,正好应了那句谁的诗〝谁道花红无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

分隔岛上这一路的植栽,看起来还是颇具匠心的,每十来棵扁柏后,便穿插着三五棵紫薇,于是车子一路驶过,车窗外一段翠绿之后,就跳出一团色彩缤纷来,粉白的、粉紫的、粉红的,让人目不暇接,在这个万物皆绿,芳菲杳然的季节,又正好应了另一句形容紫薇的诗:“盛夏绿遮眼,此花红满堂。”

每次行走在这一路漫长的旅途中,我总喜欢找本书,悠闲的翻着看,每当看累了,放眼车窗外,那一片花团锦簇马上接替了白纸黑字来抚慰你的双眼,那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呵;因此也就开始喜欢上了紫薇,喜欢它淡雅的色彩,喜欢它肆无忌惮的怒放姿态,更喜欢它们一根根笔直的树干,顶着一串串缤纷,孤傲的迎风招展。

这一段高速路上,在这一个季节里,争奇斗艳怒放着的,除了分隔岛上的紫薇以外,就是另一边路旁的夹竹桃了。但我一直不喜欢夹竹桃,夹竹桃的颜色太艳,不是火红就是雪白,给人一种太过、太招摇的感觉。不像紫薇,白的粉白、紫的粉紫、红的粉红,一种含蓄幽雅的美。再加上夹竹桃的枝、叶中都有剧毒,有包藏祸心之嫌;让人不禁会想:它的美丽原来只是为掩饰它的阴毒罢了。记得小学时,每天中午大家的午餐都是吃一早从家里带来的饭盒,而隔壁班有位小朋友,有一天带饭盒忘了带筷子,便顺手在走廊边那一排夹竹桃中,折了两根粗细合适的夹竹桃树枝,洗净了充当筷子,没想到饭没吃一半便中了毒,让救护车给载走了,从此我对夹竹桃便都敬而远之。

去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个即将结束营业的花木场里,看到拍卖着十来棵紫薇,两米左右高,儿臂般粗的枝干,一棵只标价几十块钱,真是便宜得可以。于是便把它们买回厂里,在花圃中种成了直直的两排,种的时候刚入冬,那花木场老板一直强调,这会儿种下去,不只包活,还保明年一定开花。谁知种下地没多久,寒风一起,绿叶落尽,便只剩得一树光秃秃的枝干了。看着两排光秃秃的枝干,心里便不禁嘀咕,那花木场老板的话真的可信吗?

去年一整个冬天,其实都是在一路担忧着那些紫薇是否能存活的日子中过来的,因为之前一直都在几乎没有寒冬的广东过的冬,第一次在比较可以算是冰天雪地的江西过冬,又要自己去适应寒冬,又要去照顾那十棵还不熟悉它们习性的紫薇,那可真是心力交瘁;入冬时看到马路旁的路树的树干都被涂了石灰防寒,我们便也如法炮制,把每一棵紫薇孤傲的树干,都涂了个浑身通白,后来又看到高速路旁的那些紫薇,是被用草绳一圈一圈扎起来防寒的,于是便也想再去买些草绳,给它来个双重保暖算了,后来还是听了一位本地员工的劝告才作罢,要不,恐怕还没过冬,那几棵可怜的紫薇,怕不就要被我给折腾死了呢。

冬去春来,当春天又把绿色还给大地时,天可怜见的,我们的每棵紫薇竟也跟着冒出了绿叶,这下子才把颗悬了整个冬季的心给放了下来。

而更神奇的是,一入了夏,十棵中竟有六棵迫不及待的就开出了一串串繁花(一串总有十数二十朵小花,不知何以形容它们,只能统称繁花了)。六棵共开了三个颜色:三棵粉紫、一棵粉红、两棵粉白,把满眼皆绿的花圃,点缀了个五彩缤纷,好不热闹。

现在每次从花圃走过,看着那两排紫薇,便不禁回想,那个冬、那个春、这个夏,这一路陪着这些紫薇走来,倒是颇不寂寞,收获不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