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秋杪

听晓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21 16:03 责任编辑: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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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从一个沧凉的晚秋为主题,描述了一个寂寞而又古老的——北城,和这坐城名的真正含义、以及从内心里怀着对这坐城市的感受和感动,并表达对北城有着一种深深眷恋和深情的爱。此文主题突出,条理清淅,记叙简捷真实而又富有情感。挺好的一文,荐读。

秋末的北城,风惯于从沧凉的东方吹来,急促的如找不到家的孩童般,莽撞,无知。

往这座城市再北端的遥遥天际,因为被锦色的云分成三重颜色而更显出矮小的斑斓。风刮不到,雨涮不到,如果云层被抬得更高些的话,甚至是连我们抬头时都看不到了。

北城,一个寂寞的名字由此而生。

这是一座寂静的如云层一样厚重如天空一样苍远的城郭。季节在北城里书写,却不变幻:文字是如一的黄色,泥土,枯叶,老人是始终不变的点缀,生活。

这也是一座寂寞沧凉的近乎没有颜色只有声音的古老城郭。

01

一位少女爱似疯狂,一位少女爱似抛却了所有精彩的前尘旧梦。

还好北城是爱好收集爱好收留这些曾经被爱被谎言包围着的忧伤心灵的。北城幽幽,她有最幽静的寂寞小巷,空灵胡同。

如果,我不想被世人寻觅或者我只想隐身世外寻觅世人的话,北城的寂静胡同,幽幽小巷将会是我最好的选择!

这是我刚来北城,无意相会的一位阿婆留给满是忧伤表情的我的第一句话。

阿婆很是细心,她看出了我流于外表的平静忧伤;她也看出了我藏于心底的陌路流浪。我来北城,不是潜心计划。我只是抑郁彷惶,我是无心闯进北城的,北城却用她最初的想象解析出了我最深沉的孤独印象。

我的模样对于北城,这座在初秋天里还略显燥热的城市而言是渺小的。北城那么苍远,我只是她无言的咫尺,无声的抗拒。

在初秋的北城里,树叶都是黄的。那不知是哪家的孩子,也总是惯于穿一身如树叶般枯黄色彩的秋衣。他爱在秋天的梧桐树下张望,而且一呆就是一整天。他好像更乐于作仰望的动作,一动不动,以便可以看到梧桐树外更多领域的北城天空。

我在自己小小的窗台里,也是不停的向窗台外张望。我看不到那个小孩的表情。

北城的空气里时常有那种嚼甘蔗的甜腻味道,仿佛三月里抛向空中的茉莉花瓣。我即便爬上北城最高一层的平房屋顶上,我也遥望不到,北城之外的广阔天空。

对于被我抛弃在北城之外的寂寂往事,我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有个同样是穿着枯色秋衣的小孩路过我的窗台,朝我微笑。我没看清楚他的微笑,但我有看到他的身后,有飘荡着一大瓣的花蕊。

“莫愁花”恐怕是北城里最独特的花了,那个阿婆时常也是路过我的窗台,有时她会给我带来一盆很小叶子的花。她说,“莫愁莫愁,前事尽忘之态,才是今生最雅之时。”她说“莫愁花”在北城不知道开了多少年,大概城生之时,花即生。所以北城,亦名“莫愁城”。

我终于是知道了,原来北城也是叫做“莫愁城”的。山外秋水落,山内名莫愁。怪乎凡是出入北城之人,皆是些忘忧无愁之人哪!

而什么是忘忧无愁的状态呢?那个阿婆没有告诉我什么,我仍是很奇怪又很惊讶的看着每天来返于我窗台的那个她。我是渐渐忘却了前事的,我是怎么忘却的呢,我不知道。

北城在用最温柔的方式,给我以潜移默化。我最最难忘的过往,它最终在北城没有月色的梧桐树下消失了。?

初秋的北城,没有多少散落的影子。漂泊的永远是在树下安不了家的枯叶,枯叶又像是没有调调的曲子,发不出声音,我也听不到来自它们心灵深处的寂寞声音。

叶子和人有时候都是一样的,都是习惯了这个斑斓的世界,不愿意离开。叶子站在树下,用最最痴许的眼神仰望着大树,天空,还有和大树天空一样静寂的北城。

叶子,大树,天空,在很多时候,我都是默默地以为就是这些静寂又低调的的景物构成了浪漫又期许的北城。北城是没有城墙的,这也正是它静默的体现。我安然一个人,很唐突的进北城来,很安静的停留,然后再很安宁地沉寂下来,并渐渐习惯了这座城里的一切。

我是一个人在城里安定下来的,我习惯于那种一个人的旅途;走了那远的路,我也一直是一个人。是北城将我停留,是我找到了归宿。

北城对我来说是一种信仰,我敬重这种信仰。我也十分敬重我最初遇到的那位阿婆,还有那个只会朝我微笑的小孩。这一老一小,构成了我初到北城时对这个地方最温馨的幻想。

在到北城来之前的我是不相信爱情的,我总觉得爱情对于我而言,是那么的遥远。直到我走进了这座北城,我发觉自己竟然又一次的喜欢上了流浪飘遥的感觉,像一个孩子般无所谓惧的流浪,用好奇的眼光和温暖的心态去面对这座城,还有这座城外的每一处陌生和熟悉的角落。

我发觉自己又是迷上了流浪,迷上了那种流浪的感觉。因为,就是在这座我还未熟悉的北城里,我再次的习惯了在初秋夜下的梧桐林里穿梭,不停,不语。

这些都是这座古老的北城给予我这个幼小女子的期许……

02

现实世界里的北城究竟还是不与虚幻中的北城相同的,至少,当我去北城,在面对满城的烟雨和寒峭时,我再没有流浪漂泊的冲动感。我只是选择静静的行走,安放,那些曾经被称作流浪漂泊的青春时光。

我在赶到北城时,正值这个季节里的最后一天。好朋友曾说,那个已经过去了的季节,它叫做“秋”!我在一座很矮小的房子前深深的吸了口凉气,将属于秋季中的最后一丝凉气憋入腹中。

北城在静静地聆听我发出的声音,弱小,清晰。

我不是那个千年前在北城之外的空间里不断寻觅的少女,我也不是那个一步入北城就从此消匿了的少女。千年的时光毕竟太过漫长,我想除了北城可以承受所谓的千年光阴之外,还有谁可以承受呢?

只是当我和朋友行走在北城斑驳的小道上时,我就真的有种想揭示出千年前也在这样的小道上行走过的少女迷离模样的冲动感了。

我在猜想这些冲动也是北城给予我的,也许在此刻,迎面向我走来的美女她不是千年前那位有着迷人魅力的小家碧玉,但她一定是有被北城里的气质所感染了的,她定是有着北城少女骨子里所透露出的冰雪聪明,万千风华!

我想自己一定是被如今的北城所迷惑住了的。不然,为何北城的秋末,会有那么多缤纷的落叶,凉爽的秋风?

还好,我很清醒,北城的秋末因着我的行走,不停,而变换出不同的色彩。我大抵上还是有胜于那位少女的,我只有乐于行走,我也停止不下来。

北城的幽深,曲径很像一幅画。朋友说看不通透没有叶子的树,没有水的河流。我望着这些斑驳,心里却奇怪的喜悦。北城就是北城,她楚楚的样子时是北城,她凌乱的时候也是北城。我的庆幸在于,在看到北城凌乱的风景时,我仍然是快乐的。?

行走在北城秋末不太耀眼的夕阳里,人会有很浓郁的轻松又落魄的感觉。就仿佛千年前那个高唱“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人是自己一样,同样的落寞,同样的惆怅,不同的仅仅是,一个是在千年前的荒原上吟诵诗歌的寂寞诗人,而另一个是行走在此刻寂静此刻缥缈的现实北城里。

北城的大街小巷在秋末的午后时常是静寂无声的,没有人家河许的喧闹,没有秋月溶溶的跃动。北城只是像一个患有忧郁症的孩子般,睁着眼睛却不说话,拄着脑袋心思不暇;他的目光是深远的,他的用意却鲜有人知。

在午后破碎的不带有温度的阳光里穿行北城,是一件很有韵味的事情。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北城也是有韵味的,而且能够有穿行之意的行人,他本身肯定也是位可以品位出韵味来的人。所以当这样的行人幸遇北城,当北城真正的接纳了这样有品位的人后。一座北城,一份秋杪,它们自然的就如归去的浮尘般,无边新野,姹紫嫣红。

我之前说,想到北城,自然是会想到“烟雨,寒峭”这两个带着朦胧带着清冷的词语的。而事实上的北城,它也的确是有给人朦胧和清冷的感觉的。我从北城走过,没有一点急促;我再看着那些偶尔闲坐在家门口的老人,小孩时,内心就更安逸了。

北城在以朦胧和清冷示人时更像位阿娜的美女。我站在北城之下,感觉自己像位别离之后的老者般。面对北城,我禁不住若有所语:是谁在说,别后的思念总似空如的一水;而从来回首后的时光,却又让人有恍若三生已逝的迷离。北城正在用一种多面的脸孔,看你,看我,看我们所有还拥有着幻想还沉浸在幻想里的芸芸众生。

重会北城,我只是心安理得的在这座城里穿梭;没有多少年前的年少轻狂,没有多少年后的痴心妄想。

在北城最大的一棵香樟树下安静凝望,沉默不言;在蓦然间,我突然发现自己在远离北城又重会北城的这些岁月里,真的就是在曲曲折折的猛然成长了。我在逐渐变得宁静,变得近似幽静的沉匿。

还好,将北城遥想为美女,遥想为有倾国倾城,万千芳华气质的佳人不是我的喜好。我只是一个偶尔在北城小巷里行走的少年,我也只是偶尔寻觅,偶尔迟疑。北城给我以新意,我给北城以惊喜。

步行,小跑,徘徊是北城喜欢我的方式;亲临,鸟瞰,遥望是我习惯北城的默契。我闲游过北城,并且以为这是一种高雅的默契。

北城也是有闲人的,至少在我的眼里也是有看到过的。我在闲游北城时,看到的所有路人都是各自顾各自的,他们没有因我的到来显现出一点的新奇。我觉得只有在这座城里,我才真正看到了最风流最优雅的乡民。他们不是我的过客,反而是我,成了他们眼里最匆匆的过客。

所谓相识,便是如此:北城风雨,还有我。

我也是记得的,北城是认识我的,我也相熟着北城;

北城是爱我的,我也更加眷顾着北城。

所以啊,所以,当北城里的季节真正的是以一种由夏入秋的转变开始退入我的世界时;当季节真正的进入了岁末秋杪时,对着这座面映北方轮廓分明的悠悠古城,我只能简单而深情的对她说一句话。

我所有藏在骨子里没有言明的爱啊,它都是存在且悠久的,就像秋杪的落叶,夕阳,秋水般,它们,都是真实的……

附后:《北城秋杪》是我在炎热七月里写的第一篇散文,我是在一片莫名里写完所有文字的。我其实也很期待秋杪,因为W市的夏天真的很热。一个秋杪,一座城市,既是因此而生。听晓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