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的感觉
整天囚在办公室,浑身越坐越没力气。时逢秋忙,家里还有三四分地,顺便回家帮忙种麦。提起锄头,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慢慢便进入状态,胳膊由重变轻,每整过一小块,就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全身郁闭多年的毛孔在一起一落的运动下顿时通畅,倍感精神,午饭也多吃了一碗。晚上洗个澡,一觉睡到大天亮,好久没有过这样舒服了!我不禁感叹,一天多劳动劳动还是好!母亲笑着说,你碰着享福了,放到和前多年一样,也种个五六亩地试一下!苦着呢!
我信。
八十年代那阵,家里有五六亩地。家乡是山区,种地全靠的是人力。无法形容的山坡,宛延曲折的“之”字形羊肠小路,一担一担把粪肥担上坡,再一背篓一背篓把收获的庄稼背回家。从日头出干到日头落,两头不见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为何总也干不完,上一辈都是这样驼了背,而且辛辛苦苦总也吃不饱。娃娃们从八九岁便被父母牵下地干活了,并且在地里进行现场教育:不想遭罪就好好念书,考上学端铁饭碗,就能吃上“净粮”啦。
父亲是教师,只有假期能帮两天忙,母亲就成了我们家的一个主要劳力。长年累月的辛勤耕作,母亲双手结满茧子,每到冬季就开裂,疼痛不堪。腰酸腿疼更是不必说的。直到我考上中专、姐姐出嫁,日子稍稍宽裕,这些赖以生存的土地被生产队收回,母亲才得以解放。剩下几分地对母亲来说不算个啥。
我从小就懒,很少去到地里去。直到现在,母亲年事高了,余下这些地又不肯甩下,才回来做做样子。实在难以想向:如果给我五六亩地让我维持生计会是什么样子。
由此我想起了过去流传在乡间的一段故事:我们山区红薯多,主粮少。文革时,大家要种主粮,就因一位伟大领袖的“红薯很好吃,我很爱吃”这句话,我们山区便只能天天享受吃红薯的“待遇”了。每每因红薯吃得胃酸难受时,还忘不了背上一句口号“红薯很好吃,我很爱吃”以示对党的忠诚!
脱离了农字的大小干部,偶尔体验一下老百姓的生活,只觉得是一种放松,绝不会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真实滋味。这也许是我们许许多多“老爷”们忘本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