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林漫漫苏峪口

马忠华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20 08:04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95844
编者按

苏峪口的美在浓浓亲情的相伴下被作者展示,同时读者也能被作者带出来的心情所感染。拜读,问好作者。

在建明的倡议下,我们驱车前往苏峪口游玩。最小的是两岁的小外甥航航和五岁半的马伊春,最大的是六十多岁的老外父,真正是扶老携幼。车到了沿山公路上,马伊春不堪忍受颠簸,难受得一个劲地哼哧,想吐,吐不出来,大家哄她喝点水,但是马伊春就是不喝,两只胳膊搂着她妈妈的脖子撒娇。老婆心疼地说:“刚上路你就这样,到了山上可怎么办呢?”我说:“放心,真到了山上,她比谁都爬得快。”大家都笑了。于是,马伊春就搂着她妈妈脖子,慢慢睡着了。

到了镇北堡影视城,车头向西,就驶向了前往苏峪口的路。很快,就看到青黛色的山峦叠嶂起伏,一条通往山上的公路就像一座天梯,在两旁山峰的簇拥下直插蓝天。我看看熟睡的马伊春,有意挑逗她,于是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喊:“啊!天梯!”马伊春“骨碌”一声从她妈妈怀里翻了起来,抢过她罗伟哥哥手中的望远镜直盯盯地看起前面的山景,先前晕车的表情荡然无存。我们又是一阵大笑。呵呵,贺兰山的魅力,由此略见一斑。

车到停车场,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小外甥航航由她妈妈带着做缆车,其他人都顺着阶梯向上爬。建明喊了一声:“马伊春,过来,咱俩给大伙开路!”马伊春一听她小姨夫喊,“蹬蹬蹬”几个脚步就窜了过去,和她小姨夫撒开腿就跑,峰回路转,很快两个人都看不见了,只听见建明一个劲地大喊“嗷——”,马伊春也在喊“爸爸——妈妈——,快过来追我呀——”这真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我们边走边欣赏山景。但见周围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松树,高低起伏,疏密错落,有的笔挺挺地直指云霄,有的展开手脚,叉叉丫丫地横空伸展,于是就和旁边的树儿们勾肩搭背,好不亲热。更多叫不上名的树木,穿插在松林之间,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植物馆。透过树梢,一座座光秃秃的山头铁骨铮铮地矗立在蓝天白云下,显得那样的巍峨、峻朗,立刻使人想到硬汉。是的,人们说南方的山更多的是秀气和俊俏,就像一个个灵秀的小姑娘;而北方的山更多的是硬朗和陡峻,更像驰骋于塞北大漠戈壁中的硬汉子。我曾经去过黄山,说实话,无论是形状的千姿百态,还是色彩的跌宕多姿,黄山的石头都要比贺兰山的石头吸人眼球得多了,但是,我始终认为,黄山的石头缺少了一种峥嵘岁月中历尽千辛万苦的那种硬气。贺兰山的石头,孕育的是岳飞那种“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的自信,是王翰那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潇洒,是岑参那种“金山西见烟尘飞”的壮丽。几千年来,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在贺兰山不知上演了多少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抬头仰望,瓦蓝瓦蓝的天空,几缕轻飘飘的白云轻悠悠地荡漾,就像悬挂在更高的山峰上的树梢的轻纱。风儿轻轻地吹,使我们心旷神怡,全无了山下那种难熬的酷热。难怪人们都把贺兰山当做理想中的避暑胜地。

“这是枸杞子吗?”忽听马伊春的大姨妈问了一声。我们立刻围了过去,但见几株大约两米高的树木,袅娜多姿地竖立在山道旁,椭圆形的叶子,绿油油的就像一颗颗翠色欲滴的绿宝石。比小麦籽稍大一点的果实,鲜红鲜红的,点缀在绿叶之间,嫩嫩的,好像用手一碰,就会流出果汁一样。褐色的树枝古朴执着,就像饱经沧桑的老人的肌肤。“是枸杞子。”罗伟也附和他妈妈的话,却立刻被大家给否定了,因为枸杞子没有这么大。我说:“是酸枣。”立即引起大伙儿一阵大笑,笑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的确,酸枣果实和沙枣差不多,怎么会这么软这么红呢?我又猜是红豆,也立刻被大家伙给推翻了。再往前走几步,山道边一块木牌子告诉我们,原来这是野樱桃,贺兰山的特产,一种名贵的中药材。

登上青松岭也就到了阳光索道的终点站。沐浴着凉爽爽的山风,坐在山坡上的餐桌边,打开随身系携带的食物尽情享受,简直令人陶醉。放眼望去,林木葱茏、云腾雾漫、气象万千。在苍茫林海之中,还能看到奔跑的马鹿、跳跃的岩羊、嬉戏的蓝马鸡。此时此刻,我简直恍如进入仙山琼阁,如梦如幻,似痴似醉。

终于,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我们看到了那座有名的吊桥。远望吊桥,就像一条细长细长的白玉带悬挂在宽宽的大峡谷上,吊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沟,沟中的树木郁郁葱葱,山风吹过,绿浪此起彼伏,一浪推着一浪,滚滚向东,似乎向山沟外面倾泻而出。这情景,立刻使我想起了李白的两句诗:“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不是么,真的太像了。我们走上了吊桥,立刻,木板铺的吊桥就在脚底下晃荡起来,老婆和海燕吓得一声尖叫,老岳父也因为头晕,靠着扶手慢慢地走。可是,马伊春和航航两个小鬼却兴奋地向着桥那头猛跑起来,建明也孩子气大发,扭扭尼捏地在吊桥上舞蹈起来,于是,桥面就晃得更厉害了。老婆和海燕一个劲地喊,大家伙才安静下来,稳稳地向对岸走去。我低头看山沟,就感觉一股阴森森的气流从山沟底下直窜上来,立时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连忙抬头看前方。没想到,平生喜欢冒险的我,在这儿得到了满足。

不知不觉,五点多了,大家还记着要到镇北堡影视城去玩,就掉头向山下走。到了售票处,一座壮观的楼房背靠青山,面向川辽阔的宁夏平原,屹立在山腰上,门上方几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贺兰山博物馆。”走进博物馆,立刻恍如置身於令人眼花缭乱的迷宫,各种植物和动物的标本一应俱全,玉器、陶瓷、岩石、以及其他文物,琳琅满目。难怪,贺兰山被誉为“宁夏之宝”。只有到了这儿,你才能真正领略宁夏大地的有就灿烂的历史文化,领略几千年前贺兰山是何等的万顷碧波铺天盖地,何等的“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宁夏川,两头尖,东靠黄河西靠山”。“天下米粮宁夏川”。“走遍天涯路,长忆宁夏川”。站在半山腰上,我似乎看到了滔滔黄河水轻轻拍打着节拍,与贺兰山上的西风遥相呼应。难怪,宁夏人是如此热爱自己的家乡。“宁夏有天下人,天下无宁夏人”,执着的宁夏人很少愿意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去安家立业,大概,于此有着密切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