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泥鳅

童年里活跃在乡村泥淖中的泥鳅,给孩子们带来了无限乐趣。

桐城疏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19 16:34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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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乐趣不是吃泥鳅而是捉泥鳅。文章详细生动地描述了捉泥鳅的情形,把农村娃出生的读者带回了那泥浆里的快乐童年。这是多么亲切的生活啊!

春耕时节,花草田开犁。我和小伙伴提着小竹篓,跟在犁后面捉泥鳅。

冬眠还没有睡醒,就被犁铧翻出来,好端端的春梦被搅,泥鳅们气得又蹦又跳的,直往土垡里钻去。我一下子扑过去,双手紧紧捂住,捧起,慢慢放进竹篓里。有幸钻进土垡里的,也被我们掰开土疙瘩,让它无处遁形,再生生活捉。有时候见翻开的土垡上有圆形光滑的小洞,如同地道。我知道,那里肯定有情况,就沿着洞口解剖,果然,一条泥鳅就蹦跳着露出来,成了我的篓中之物。

捉泥鳅得掌握一定技巧。泥鳅全身光滑,钻劲很大,很容易从紧攥的手心中打开通道逃生,攥得越紧,逃得越快。若是赤脚去踩,也是徒劳的,它会从脚底下、甚至从脚趾丫中拱出缝隙,一蹦一扭地逃走。拼命挣扎的泥鳅能蹦出半人高,按是按不住的。要想捉到泥鳅,就得连泥一起捧在手心。那泥鳅只顾往泥土里钻,待发现受骗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竹篓里徒作无奈的抗争。

最难逮的要数夏季稻田里的泥鳅。夏季气温高,泥鳅也机敏、狡猾。双抢割完早稻,泥鳅们喜欢在田沟淤泥里躲着,只露出小半个脑袋。要逮到它们,就得与伙伴们合作,从田沟的两端向中间围追堵截,一点一点地扒去泥浆。包围圈缩到最小,只剩下中间手臂长的一截淤泥时,我们几双小手快速将仅存的一堆泥浆抛向稻田中间,那些藏在泥浆中的泥鳅立即现了形,蹦啊跳的。我们立即扑过去,按住,捧起,扔进篓里。能逮住的,只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溜掉了。什么时候溜的,溜到哪里,一直是个谜,呈现在眼前的,是合围到最后的几堆泥土,里里空空如也。

最有意思的,是在塘泥中扒泥鳅。夏秋连旱,塘底干涸,留下一塘烂泥。我和小伙伴纷纷到塘泥中划地盘,抢占领地。每个人都从领地四周向中间扒泥。双手并拢,切蛋糕似地刨出一块泥,细细划开,基本上都有收获。除了泥鳅,有时候还能刨出蚌、虾、小鱼、螃蟹之类,运气好的话,还能捉到黄鳝。最惬意的,是发现泥鳅王,差不多有筷子长,比大脚趾还粗。捧是捧不住了,得喊几个小伙伴过来,一起逮。伸出中指弯成钩形,锁住泥鳅颈部七寸,死死勒紧。这时泥鳅喉部受挤压,发出吱吱两声怪叫,便软了身子,任你摆布。要是没勒紧,泥鳅会甩起尾巴,溅得满头满脸都是泥,一个个成了大花脸。

捉住的泥鳅有的犒劳了家中喂养的小鸭,有的慰问了病中的小猫。而我们,是很少去吃的。据说是因为泥鳅吃过泥土,上不得灶台。但我们仍是乐此不疲,真正享受的,是捉泥鳅的过程。

如今的泥鳅忽然珍贵起来,虽然多是池中养殖,但价钱已远远超过猪肉鱼肉。过去乡下人不愿拿上餐桌的泥鳅,如今却成了香饽饽,堂而皇之地上了饭店的菜谱。每当在餐桌上吃到泥鳅炖豆腐,我都会想起童年的泥鳅,那些快乐的往事,成为我童年里一道亮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