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我心中的布谷是和芒种在一块的,是和父亲坚定而沉着的足音在一块的,是和麦场上石滚欢快的乐音在一块的,是和麦香、栀子花香在一块的……今晨那远山鸣叫的杜鹃明明是布谷,可她唤醒的只是我的悲哀与落寞,她唤醒的只是我曾经甜美的故乡的有关槐花和父亲的回忆。文字情景交融,不错!加油!
千山响杜鹃,“杜宇声声不忍闻”,“山深闻鹧鸪”,“又闻子规啼”……我被这名称众多的鸟从悲哀的梦中唤醒。
我不知道它是否躲在阴郁的竹林里,或浓枝密叶的玉兰树里、或极少人迹的荔枝林的古墓旁;我只觉那声音的杳渺与虚幻,接受到一种孤独无助的情绪,落寞难耐的信息。
在家乡这种鸟该叫布谷吧?
布谷总在家乡的阳春里歌唱,无休无止、执着坚定,重复着单调却并不枯燥的浑厚的女中音。
我心中的布谷是和芒种在一块的,是和父亲坚定而沉着的足音在一块的,是和麦场上石滚欢快的乐音在一块的,是和麦香、栀子花香在一块的……
那浑圆丰满的布谷有些像灰鸽子,但更像一个雍容典雅、仪态祥和的贵妇人;她依偎在繁密的槐花深处,你须顺着声音去探寻:用眼睛和心灵。
槐花在布谷的缠绵声里也缠绵,在温馨柔美的氛围里举行了壮观的落英典礼;用白如雪的纯净、香可食的诱惑;用翡翠的镶嵌、蝶的舞、蜂的乐,布谷便是新娘了……
家乡的槐树连线成林,围伞盖形,罩住一个朴实静美的村庄。
踩在软绵绵的槐花铺就的地毯上,你不必怜香惜玉,她化作春泥更护花。
父亲当这个季节便要在布谷声的召唤里采撷槐花了。
把槐花用地层水漂一遍,用豌豆粉拌匀,用各种调料喂足,先加花生油,再加油葵油,用麦秸小火细蒸,开锅后再浇上小磨麻油便是上等的纯绿色天然食品了。
父亲不是素食的倡导者,但他不喜腥荤,这不仅是经济拮据的原因,早年他还是地主少爷时便钟情于园菜瓜果。
他说槐花吸日月精华、吸地母甘泉;他说槐花养心滋肺,健脾强肾,给人灵秀的气韵。我问父亲从那本书上找到的论据,父亲严肃而神秘的说几十年的感觉吧!感觉是比任何学说都来得真是都来得可靠。
我总被他的执着感动,让我坚定不移的相信槐花的神奇功效,于是父亲用竹竿和镰制成的钩也成了我戕害槐花的最具杀伤性的武器。
但槐花并不怨恨,每年照样在布谷的音韵里开满宽容的花……
父亲说;这种戕害是对槐花的理解;让她的灵魂融入人的灵魂。我想这也许是成就了槐花吧,成就了她不甘碌碌一生的芳愿。
今晨那远山鸣叫的杜鹃明明是布谷,可她唤醒的只是我的悲哀与落寞,她唤醒的只是我曾经甜美的故乡的有关槐花和父亲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