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

素颜，是时下一个很时髦的词儿，也是一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词。不知道为什么，提到素颜，总会想到倾国倾城四个字，似乎，敢于素面朝天的女子非有倾城的容颜而不敢。

对啊，素面朝天一词，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宋·乐史《杨太真外传》记载：“虢国不施脂粉，自炫美艳，常素面朝天。”素面朝天中的“天”，是指天子。觐见天子而不施粉黛，那得有怎样的美丽！

通常的感觉，素颜女子，大约就是京戏里的青衣吧。比如戏文里的白素贞，应该最为名符其实。她清丽、典雅、忠贞。却也有点冷，有点静，有点远。

有时候想，这想法可真是大错特错了。真正的素颜，不是白素贞崔莺莺，该是小青小红娘那样的。她们不会吚吚呀呀地唱，扭扭捏捏地走，羞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她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取笑她家小姐便毫无顾忌口无遮拦，想斥责那些风流浪子便一点不留情面：“你枉读诗书习经典，岂不知非礼勿能言！崔家门第非等闲，老夫人治家最谨严。素无瓜葛非亲眷，你娶妻之事有何干？今日幸遇红娘面，不然你性命就难保全！”她们风风火火嘻嘻哈哈地为着别人的好事奔忙着，她们跌跌撞撞热热闹闹地生活着。

也许只为时尚吧，现在的小姑娘居然也都爱起了素颜。有真的天生丽质的，也有化妆技术一流的，嗲嗲地对着观众说：我平常啊，喜欢素颜呐……

说实话，听得身上直发冷。素颜之美，加了语言的修饰，如同一袭简单的纯白色的棉布长裙突然被加上了蕾丝花边，不伦不类的要人命了。

真的素颜女子，只要愿意，不管是着长裙还是穿短裤，即使是浓妆艳抹也敢跑到大排档把那一口辣得人满眼生泪的大火锅吃得热火朝天，然后哈哈大笑着跑到洗手间把那一张油花花的脸再还原成清汤挂面。

素颜即本色，我愿意这么想。真正的素颜，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本真，是的本真。真婉约或真豪放，真的思想，加上真的行为，真的语言。

生活中，处处有被粉饰被雕琢的痕迹。被粉饰了的思想如同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般经不起时间的审视，风吹了雨落了便会现了原形。

比如先生新买的那张碟，经典老歌。可是欣赏的时候总会令人忍俊不禁。一些红歌居然被配上泳装的画面，那些和歌曲内容风马牛不相及的泳装表演总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那些歌曲应该是三十年前的作品，现在去歌房K歌时极少看到这样的画面了。我对先生说：或许改革开放初期的一些人以为，解放了装束也就解放了思想吧，其实不然。不过是行为先行了一步，裸在了思想的前面。说白了只是为了标榜自己有多么多么时尚，把那做为一种可以嘲笑他人思想保守的资本。现在回头再看，真真幼稚的可以。

无独有偶，有标榜自己新潮的，自然就会有标榜自己传统的。一日，一妇人看着朋友一身好看的裙装似笑非笑地说：我也试过这样的短裙，总觉得露着大腿穿不出呢。观者不由会心一望：事儿都做了，还怕裙子短。真是的呢，这位标榜自己传统而保守的女士，总是拿自己的私事欲遮还掩地四处宣扬，为情人胎都打了，却居然表现得如此冠冕堂皇。自己想立牌坊，还要拿他人做垫砖。

生活中，类似的人很多，像打不完的苍蝇：标榜自己最不看重金钱的，标榜自己最诚信的，标榜自己最义气的，标榜自己最无私的……不一而足。这种不打自招总会让人想起一句俗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生活，还真的需要慧眼啊。

标榜自己思想解放的其实依然保守，讪笑他人不够稳重的也许自己一肚子男盗女娼，老说自己不看重金钱的其实总是钱钱计较，整天把诚信放在嘴边的或许正是忽悠大王。

扯远了，再回到我想说的主题：素颜。

常会想起电视节目里看到过的作曲家雷蕾的样子，宽宽松松的衣服，戴眼镜，长发很随意地披着，真正的素颜。我由衷地赞叹：这才是真正无敌的表现！要有怎么样的才华和内涵做底蕴才可以自信得如此坦然！

其实，素面朝天也好，浓妆艳抹也罢，都是各人的自由，全凭个人喜好。化妆没什么不好的，有时候，出于礼仪的需要还是必须的。只是，别把化妆当成负担。只是，别把自己画得太惨。只是，要具备最通常的审美观。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淡妆浓抹两相宜，就好。

2011－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