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拾零(上篇)
随作者的文字神游黄山,即使边角拾零,也让人窥出了此处奇美的风景。谁敢说作者是好文无才附庸风雅的穷酸?倾情推荐!
“五岳回来不看山,黄山回来不看岳”,似乎有点自誉过度,但从另一角度也说明黄山的自信和美丽。三山五岳之一的黄山确实峻美,古今中外多少文人墨客妙笔生花,花团锦绣,文如瀚海,尽写黄山之美,描画黄山的文章难有插针之隙,像我这等好文无才附庸风雅的穷酸,只好蹀躞徘徊,边角拾零,以糟糠之文以抒心怀。
跃上葱茏四百旋
很早就想到黄山看看,入老之年终于如愿以偿。当然从山底下爬黄山已力不从心,只好随大流,在前山上公交车去慈光阁坐索道。
坐公交车到索道要走一段很惊险的盘山道,索道处在海拔八百米的慈光阁。围山开凿的盘山道,左盘右旋蜿蜒绵延,一边是高耸的峭壁,一边是令人腿软的深渊,泰山十八盘的险要与之相比大为逊色。
山道不宽,两部车仅能对开,坡陡弯急步步登高。我们坐在车里仰身向前,像飞机正在升空,心提提着,手心里都是汗沁。车在盘山路上轰然上爬,山路几乎没有直道,全是弯的,像螺丝一样盘旋而上,弯道大多是四五十度的角度,更有那急弯处弯度只有二十度,一个急转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只是高度又升上了不少,道路弯来绕去惊心动魄,往往引起乘客的一阵阵惊叫。尤其是在和下山车错车时更是让人心惊肉跳,两车擦边而过,隙宽仅能放一篮球,大有相撞之虞,使人惶恐之状不能自控。急弯中,不时有赤裸的巉岩偶露峥嵘直面扑来,让人触目惊心。道路的凶险和刺激,让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车一掉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了,也只好永做黄山魂了。
路旁树木参天,花红草绿,郁郁葱葱,满目青翠,彩蝶纷飞,莺歌燕舞,群山之间雄鹰翱翔,悠然自得。往上看,不见天日,漫无边际不知什么时候到达索道。往下看,半山腰的宾馆就在自己脚下,已被云雾笼罩时隐时现。隔着深沟巘壑那边的不远处,迎面的绝岩峻岭中,从山顶垭口飞下一条细细的瀑布,洋洋洒洒,飘飘渺渺,洒落到下面的雾霭里……。
我叹服司机的高超技术,岁数大多在四十岁以上,是有多年驾龄的老司机了,看来训练有素,在这盘山道上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练了这一手绝活。他们驾车娴熟胜似闲庭信步,在险峻的盘山道上镇定自如,左躲右闪,游刃有余,显得很潇洒,让人感觉了安全和信心。当然最勇敢的还是那些自驾车的年轻人,他们也开着爱车,蹒跚在这不熟悉的险要山路上,尽管他们的车子,一步三叹,战战兢兢,谨慎爬行,但他们不畏艰险勇敢向前的精神还是令人敬佩的。
“一山飞峙大江边,跃上葱茏四百旋”,惊恐中我忽然想起了毛主席的诗词,多么绝妙的词句。虽然是上庐山创作的,但拿来描绘黄山的的盘山道也是再贴切不过了,尤其是“跃上葱茏四百旋”,有动,有景,有险,寥寥数字准确,大气,浪漫。
我又想起了辩证法否定之否定规律,事物变化发展是波浪式螺旋式的前进,我们的盘山道不正是诠释着这条规律吗?每个事物的发展和这盘山道一样,在不断的肯定不断的否定中,在旋转着上升过程中,会经常重叠在一方向上,但是,在这个方向上已经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起了质的变化。我们的车子随着盘山路虽然又转到原来的那个方向,但是我们的高度又上一层楼,看的景色是不一样的,看得更高了,看得更远了,看得更美了,而且离目的地更近了。
快看,在树林的缝隙中,山半腰的索道已经遥遥可望了。
命悬一线
今天星期六,游人很多,从慈光阁到索道入口处还有一段长长的台阶山路要走。虽然我们不到八点就到了,但坐索道的人早已排起了几百米长队。六路纵队,浩浩荡荡在一条步步登高有着台阶的长廊里缓缓的向上流动。
耐心的等着,慢慢的走着,说说笑笑也不很累。走了一段时间猛抬头,看到长廊的横梁上挂着一个牌子,“从此处到索道还要等待2小时”,我晕了,这要到十点才能坐上索道呀,真叫人沮丧,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往上往前看,望不到边的人群项背,往后往下看,漫无边际的人头攒动。导游解释:这算什么,人多的时候等三小时上索道也是常有的事。毫无办法,上了“贼船”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走着走着自己忽然又笑了,往前往上看,羡慕前面的人流快要接近索道站,往下往后看,身后长长的人流紧紧跟在我们的后边,到我现在这个位置不知又要等多长时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呀,我满足了,释然了。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人的追求和欲望永没有止境,攀比是最痛苦的,要攀比最好往下攀比,幸福就会经常伴你身旁,不管是不是阿Q精神,反正知足常乐嘛。
我去过华山,泰山,玉龙雪山和烟台的塔山在那里坐过索道,两根钢缆挂着数不清的“灯笼”,在高山深壑中悠哉悠哉,来来往往,初坐者很少没有不害怕的。
索道的一个吊厢坐六个人,三男三女相继迈进晃晃悠悠的吊厢。除我和老张坐过索道,其他四位看他们慌恐的眼神就知道都是第一次“历险”。大家赶紧找地方坐下,吊厢就悠的一下出了索道站,直上山顶冲去。三位女士一个深深低着头脸色蜡黄不敢往外看,一个紧紧抓着另一个女士的手,身子微微颤抖紧闭着双眼。那个被抓住的女士也很害怕,但是在这时她似乎成了勇敢者,用发颤的声音说:“别…..怕,没……事,没事,抓,抓住我,你看外面多,多好看。”对面是那个闭眼睛女人的丈夫,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一动也不敢动,惊恐的双眼直盯在吊厢的一个点上,他已经没有胆量去帮助和安慰自己的妻子了。只有我和老张,兴奋地享受着索道的那种刺激,观看着一步一变换的美景,享受着快感和惊奇。拿着相机东照西照忙得不亦乐乎。
黄山!黄山!我来了!太美了!太美了!今天终于撩开你的面纱,看到你俊美的面庞。那峻岭,那深渊,那青松,那瀑布,那云雾,仿佛是一幅动的画卷,缓缓地一帧帧随着索道的运行翻卷过去。一会儿索道房看不见了,吊厢越爬越高,前后只见两根“线线”串着“灯笼”在深渊上,在巉岩边,在巨树顶,在瀑布旁,匀速爬升,晃晃悠悠的穿梭。
吊厢里放着轻松的音乐大家无暇去听,各自想着自己的的心事。“咔哒,咔哒”,突然,几声恐怖的声响出现,吊厢微微抖动着,几个人的脸色大变,惊慌的眼睛求助似地看着我和老张。老张是个工程师,他不紧不慢的说:没关系,很正常,这是吊厢滑过支撑塔时,吊厢钢卡子和支撑塔导向轮的摩擦声,以后凡过支撑塔都要发出这样声响。在他的解释下大家的情绪稍微安定下来。哈哈,好笑吗?我一点也不感觉他们好笑,这太正常了,毕竟是命悬一线呀。
记得我第一次坐泰山索道时不也是这样吗?一坐上吊厢心想交给它了,两腿软软的,裆中冷飕飕的直往上揪,老想尿尿,腚一坐下绝不敢乱动,害怕一动把钢缆晃断了那就玩儿完了。想看外面的景色,又不敢看,不看吧,强迫症上来又不禁的眇几眼,像偷人家的一样。低头看看万丈深渊,恐高症使我头晕眼花,自己盘算着万一钢缆断了吊厢掉下去,我会摔死在哪块岩石上,如果掉在树顶上就好了,可能还死不了。千万别出故障呀,万一缆车停了,把我们悬在空中,那不就是空中惊魂吗,裤子里排出的那点东西到哪找卫生间处理呀。千万别来飞机呀,前几年美国军机飞行员为了显示自己高超的飞行技术,从索道下方玩“花话”,一个穿越,玩砸了,用尾翼把意大利的一条索道钢缆割断,噼里啪啦,吊厢像散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摔死了不少人呐。十几分钟的时间,好像那么漫长,真是度时如年呐,老盼着索道到站。就这样在惴惴不安中,在胡思乱想中,奇迹没有出现,吊厢没有掉下去。第一次一个很平凡的索道历程就在这不平凡的觳觫心态中完成了。
金刚经说的真对:相由心生。幸福,痛苦,害怕,愉悦都是自己的心态造就的,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自己吓唬自己的事在世间屡见不鲜,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也绝不是什么杜撰的瞎话和天方夜谭了。
咔哒,咔哒,咔哒,人们不害怕了,吊厢缓慢的进站了,跳下吊厢双腿虽然有点发飘,但乘员们终于脚踏实地了心也放下了。
这正是:飞将乘风到,顿觉胆气傲,厢中腿发软,落地也英豪。
一千七百多米玉屏峰到了,那闻名天下的迎客松正在远远的和我们招手呢。
201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