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七月李子熟
李子成熟了,回乡探亲,目睹了留守孤灯的老人们的清净凄凉,感受着他们内心的那份盼得儿女归家的心情,不禁轻轻呼喊:李子熟了,孩子们快回家吃李子吧!文章写出了留守家中老人们的心声,有时间,儿女们是该回家看看了!
七月,正是城市空气燥热难耐的时候,我回到了乡村,这里荷花飘香,桃子正肥,梨子金黄,我爱吃的却是家乡的李子。
我的老家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栽李子树的,或是庭前院后,或是田间路旁。李树开花时,整个乡村院落像是笼罩在一片温情的雪花之中;李子熟时,一棵棵树上挂着青黄青黄或是紫红紫红的李子,惹得无数鸟雀常来啄食。李子虽多,农家人却大多都是自己吃的,并不拿去卖,即使碰到年头好,李子丰收的时节,农家人就用竹筐装了送给城里的亲戚朋友或是招呼远方的儿女、姊妹来农家做客,一行人去爬树摘李子,吃李子,过几日有滋有味的农家生活。
今年的李子却实在不能算是丰收,大小的李子稀稀拉拉的挂在枝头,藏在绿叶之下。早晨,挂着露珠的李子竟像是老人浑浊的眼睛,摘一颗放进嘴里,在咔哧一声响后,甜甜的味中一丝酸涩,像极了我们的生活。侄女和母亲带了竹筐来,麻利地爬上树。侄女这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一边摘果子一边嘲笑我,只因为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丫头竟然不会爬树。她一边摘一边吃,也把个大的,颜色最亮的李子丢给我,问我她摘的果子是不是最甜的。看她猴子似地在树上跳来跳去,我就想起她的妈妈——我的姐姐。小时候的姐姐就似这样样胆大、调皮,即使光溜溜的竹子也能爬上好几丈远,我只能站在树下仰望或是远远的艳羡不已。不大一会儿侄女就叫喊着让我接竹框,母亲也跳下树来,两人各摘了半框,想起去年我在树下也能摘到半框的。我们仍然欢欢喜喜的回家去,把李子扑通扑通倒进大水盆里,给她们洗个清水澡。
我和侄女一边玩水一边洗着李子,就听得母亲和过路人打着招呼,我忙起身跑到庭院门口。只见三个老人背着不大的竹筐,摇摇摆摆的走过来,其中一个是我七十多岁的姚奶奶。我急忙叫她,她却不理我,只低着头直走,一直走到我跟前,猛抬头才发现了我,于是有些惊愕地说“是梅梅哦,又回来看妈妈啦,我的那些……”说到这就哽咽了,转个头一颠一颠走去了。
早就听母亲说姚奶奶耳朵已经不太听得见了,可亲眼见了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眼睛也不由得湿润起来。小时候我常到姚奶奶家蹭饭,姚奶奶用一根竹筷串起一个个香甜的玉米棒子,那是我童年的味道,最美的记忆。
都说多子多福,姚奶奶有两儿两女,却不曾享得福。她的那些子女们个个脱落得像十足的城里人了,前些年偶尔归来,一副绅士贵妇的模样,用着君临天下的眼神扫视着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亲戚朋友。那神情,那傲气,连姚奶奶看了也厌恶起来。姚奶奶和老伴儿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子女子孙,在自己垂垂暮年,竟成了心里不可提及的痛。这些年来,两位老人已经无力耕耘土地,就靠家中各种各样的果树维持生计。据母亲说姚奶奶每天四点多钟就出发,走几十里的路到周边各个场镇卖果子……
唉,像这样的家庭在农村也不是一家两户啊,每每回家眼见得家乡是越发清静凄凉了,到不是家乡的人变穷了,相反他们都富了,城里有房了,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买吃买穿了,农家的果子已经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日益衰老的老人,空荡荡的房子,还有老人浑浊的眼神大概是这些人最不愿意提及的或看到的景象吧。
日落西沉,乌鹊南归,袅袅炊烟、薄薄暮霭,村庄又将迎来一个漫长宁静的夜晚。留守孤灯的老人们何时才能盼得儿女归呢?
李子熟了,孩子们快回家吃李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