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怀想
生日那天回想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儿时,在回忆中浓浓的亲情也自然而然的存在。作者的母亲让作者难以忘记,那一句“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小时候走过了,我老闺女将来的生活都是顺顺当当的……”更是令人读懂了天下父母之心。拜读,问好作者。
三十六年前的今天——九七五年农历四月二十八,已经年过四旬的母亲在浅浅的暮色里清寒的老屋中顺产下一个肤黑体瘦、头发枯黄的女婴。那便是昔日的我。
对于我的到来,已经生育两男两女的母亲本不曾有过丝毫的希冀。当我还在母亲的肚腹中时,她老人家曾先后三次到乡卫生院,想要在我懵懂无知时舍弃一个平凡的生命。然而冥冥之中似乎一切皆有定数。只因小村里那个叫做“云头妈”的高龄体弱女子刚刚在医院里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医疗事故,那些“一朝被蛇咬过”的大夫们面对着同样高龄体弱的我的母亲,便有了“怕井绳”般的惧意。于是,我这个“前生一直孤苦飘零、无依无靠的优人”女子(算命网所言)便终于如愿以偿地挤进了这个兄姊众多而又凝满了真爱的大家庭。
看着我,两兄两姊心意翩然,“小妹、小妹”的,自是喊个不停。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淡淡一笑:“该着(方言,庆幸的意思)又得个老闺女……”
在父亲辞世很久之后,当母亲用低沉的声音向我转述父亲的原话时,我眼含热泪想象:感情一向深沉内敛的父亲在说出此话时,定是满脸的沉静与淡然。而透过那淡淡的语意,我却依然能够深深解读在与父亲短暂聚首的岁月里不曾深刻捕捉到的浓浓父爱……
农历四月二十八。母亲说那天是药王菩萨的生日。母亲还说和药王菩萨一天生日的女子命硬。母亲说这话时父亲离开我们并没有几年。但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那段膝下承欢的岁月鲜有着痕,于是我总是觉得:父亲已经走了太久太久。而那“太久太久”的岁月却丝毫不曾消减一种深入脊髓之痛。于是那一刻,在我黯然的身影里,母亲若有若无的思绪化作一朵云,潜入我的眼底,飘进了幼小的心田,零落成雨无声无息……
还记得有那么几年,母亲曾经想要刻意的躲开那个让她的晚女变得命硬的日子:她会在四月二十七这天的中午避开药王菩萨为我尽心竭力的打造一生日午宴。也曾偶有疏漏的:四月二十七那天母亲忘记了,于是就不得不在四月二十九这天为我补过。
再后来,许是这无法固定的生日刺痛了慈母的心,许是本不喜欢封建迷信的母亲渐渐地把一种念想释然。终于在又一个“四月二十七”到来之际,母亲忽然果决而语:“啥二十七不二十七、二十九不二十九的,我老闺女的生日就二十八过了!命硬就命硬吧,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小时候走过去了,我老闺女将来的生活都是顺顺当当的……”
成年以后,我也曾闲来无事手捧《周易》翻读。当那个农历四月二十八带着某种宿命飘入我的眼中时,我也曾为里面的断语暗自心惊。说给母亲听时,我的思绪如同多年前母亲的语意一样若有若无,而已经年老的母亲却像多年前儿时的我一样心生黯然。良久,母亲轻轻重复着那已经说过多次的、带有祈福意味的语句,说给我,也说给她自己:“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小时候走过了,我老闺女将来的生活都是顺顺当当的……”
“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小时候走过了,我老闺女将来的生活都是顺顺当当的……”
今儿,二零一一年的农历四月二十八,在母亲走后的第七个年头,在这个我的生日母亲的难日里,我坐在这里静静地怀想:回望一些,畅想一些——几多的苦难似乎真的全都留在了儿时的记忆里;而后那些成长的岁月,虽也曾偶有惶惑和伤感来袭,我的生活总还真的不失为顺顺当当。
这一切,可是拜母亲所赐?
这一切,定是拜母亲所赐!
那么,此刻我愿擦干眼角不停汹涌着的清泪,送一个微笑给自己;送一份欣慰给母亲。
而后在心底静静地言说:我生日快乐!我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