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孤独
孤独,让自己寂寞,却也让自己享受。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悠悠然见,总能感悟着生命给予自己的启示!
在青藏高原,珠峰脚下的边陲小县我工作已年余,苍茫的群山,挺拔的珠峰,浩瀚的草原,湛蓝的天空,奢侈的白云,雪白的佛塔,猎猎的经幡,肃穆的寺院,虔诚的僧尼,古朴的藏胞,如雪羊群,红衣牧女……然如此美妙的一切,并不能给我以欣喜,给我以慰籍,正如“熟悉的环境无风景”吧,我的眼中只是静寥,只是荒芜;心中只有闲漠,更有种莫名的孤独。
这种孤独是撕心裂肺的,每天基本上除了工作中不能省略的几句话,几无多语。让我想起了原始的爱斯基摩人对违规之人的惩罚,就是规定所有的人对犯错者在一定时间内不与之讲话,不能与之有任何的交流,使受惩者感到极为悲惨。而我的孤独是自找的,也是自愿的,甚至是自虐的。这种孤独与自然环境、人文环境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是在繁华的都市中、在前呼后拥中我也时刻能感受到这种孤独,这是一种心境,仅仅与自己的心境有关。
在这片似乎是亘古未变的天地中,寒冷的冬天基本上要占据大半年,春夏秋三季,相互交织,没有明显的区别。在气温最高的时候,见不到光膊少年,也看不到美裙少女。在夜晚,若去藏胞家串门,在昏暗的酥油灯下,在昏红的火光里,往往会见到一群人围炉而坐,喝着烫嘴的酥油茶,吃着干干的烤肉,喝着醇美的青稞酒,唱着或高亢或低吟的歌曲。若你不去刻意的感受,年中最好时节就会悄然逝去。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我开始关注高原短暂的暖天。每天傍晚我都要独自漫走于郊外,走在油菜花中,漫于青稞地畔,伴着流水潺潺,仰看云白天蓝。会为一片朝霞而激动,为一头牦牛而驻足,也会为一簇野花而伤神,我不知道在这静谧地时刻,是否可以养吾“浩然之气”。但是在此时,周围的静,让我的心愈加平静,似乎可以听到心跳,听到鼻息,寂寞的一切更增加了我的孤独。有时口中也会不自觉的哼唱着漫不着调的歌曲,想着似近又远,远而乎近的飘渺之事。在残阳落山的那一刻,一丝苦痛会颤过我的心田,仅仅是颤动,像平静的水面浪起的水纹,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常常为自己设定短暂的目标,比如爬到某个山坡而止步,或走到某处断墙而憩息。其实在海拨4300多米的地方,我大可不必为难自己。但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这股狠劲,哪怕爬山累得四肢疲软,胸内翻江倒海,也不停止,大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庄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英雄之气,当在近乎窒息中到达目的地后,却什么豪迈之感都没有,那一刻,想哭,这是种孑然一身的苦不堪言,是对孤独的惩罚。
依在断墙下,坐在鹅石上,会产生一些不着边际的深思。抚玩着卵石,看满沟石块,思石之来去,想己之沉浮,叹由心生,居然在手机记事薄中赋诗一首,诗名且为《叹鹅石》:“鹅石常居金沙滩,蓝天白云共相伴。落花流水悠且乐,闲同游鱼共婵娟。忽如一日车马喧,有好事者将石捡;一路坎坷玉堂前,浑入泥土不见天。”一石本无心无肺、无怨无求,在广袤的天地中无拘无束,但最终却遭受无妄之灾,是那么的无可奈何,不能自己。朝在野滩,暮入都市,入墙者不见天日,点缀路面者人车肆虐。
人似一石,微小如斯。我是否是因为孤高而孤寂,因为孤僻而孤苦,不得而知;幸而有三两学友,不至于“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我愿意继续忍受或享受我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