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南洋

Anywoman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14 21:46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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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语言并不老练,甚至有些繁琐,但是惊叹于那种带着淡淡然的叙说。那种沉入大海的沉醉,浮于人市时的淡淡然,都是一个熟于游记的人才能有的淡然。欣赏文中的描述,带着对大海的向往。欣赏,问好。

半年前,在亚航的网站上看到了打折机票,一冲动就点了。目的地斗湖,中转港吉窿坡。半年里,公事私事忙的不可开交。在赶往机场的两小时前还在找工作的接替人,孩子的监护人。五个小时的飞行后,呼的一下,人已经贴在了马来西亚的土地上。看着机场里戴着小帽儿和头巾的当地人,才知道马来西亚是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这才开始用自己的感官了解大马。

沉入大海

从斗湖的机场出来后,天气不太好,低低的乌云压在成片的棕榈树林上。关于是什么树,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以我原先的判断那些应该是橡胶树。搭上了一家潜水店的小巴,我们来到了离潜水圣地诗巴丹最近的小镇——仙本那。在鱼市看摊小孩的指引下,我们夹着羽绒服找到了预定的潜水店。看店的小黑用马来风味英语告诉我们,网上认识的教练去KK买帆船了。还有一位会说中文的教练可以开课。我们就这样认识了Danny,一位抄着客家话的老华侨。

在一天的理论学习后,我们驾船出海来到一个有几棵椰子树和一片白色沙滩的小岛sibuan,学习潜水。沿着缆绳一直潜到15米的水下,二级头呼呼的往外冒着气泡,我现在只能忙于一件事——关注自己的呼吸,比冥想更专注的呼吸。放缓一切动作,习惯耳边的呼呼的出气声,确信我们真的来自海洋。当学习紧急上升的时候,潜伴和教练直直地升上了水面,我被孤独的留在海底。我紧张地看着能见度很低的深海区,我害怕有鲨鱼冲出这片蓝色的幕。而我等来的只有一条小小的白色的鱼,我们四目相视了一会儿,它就默默地游走了。我把我对大鱼的恐惧告诉了Penny。他说,鲨鱼是一种很害羞而且脆弱的动物。他有一次靠近睡觉的鲨鱼,把鱼头摆在鲨鱼的鼻子上,鲨鱼根本不吃,扭头就游走了。但是亚洲人爱吃鱼翅,被割了翅的鲨鱼只能沉入海底,慢慢死掉。这里的鱼民还会用水雷炸鱼,水里根本没有鲨鱼,只有去诗巴丹才能看得到他们的身影。听了他的话,对鲨鱼对恐惧感完全被同情心淹没了。

想要成为一名开放水域的潜水员,也就是通常我们说的OW(openwater),你要有基本理论知识和多次的潜水实践。如何在紧急和突发的情况下,救助自己是培训时不断重复的要点。等习惯了鼻腔里充满了水,仍然可以用口自由呼吸;等氧气瓶用尽,也可以从容升上水面;如果面镜被打落,也可以顺利带上,排空。那么和大海的深度接触就可以拉开序幕了。

马来西亚政府为了保护诗巴丹,限制了潜水的人数,每天只有120个人的名额。当地有代理权的潜店每天用假名字先把名额占下来,而后再高价售出。花钱有点让人心疼,还给了我一个日本名字——itoyuko,真是让人蛋疼!但所有的疼痛,会在你沉入大海的那一刻,变成气泡,消失的无影无踪。诗巴丹岛的水下一侧是400米深的海底悬崖,大片大片的珊瑚镶嵌其中,成千上万的鱼栖居在此。Jack风暴时常在这里上演,海龟就在离你一两米的地方散步,小丑鱼们在摇抑的海葵里偷偷探出头又迅速躲了进去。诗巴丹海洋生物的种类之多,是我在其他的地方没有看到过的。就算是同一种的鱼,这里的体形也比其他地方的要大上很多。一种黑色的鱼列成一队沿着悬崖向前进,像条黑色的缎子缠绕着这块彩色的巨石。阳光透过海水射入深不见底的大海,珊瑚折射出异常绚丽的光。那样的一道光足以让你对自然心生畏忌,足以让你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足以让你热爱这片大海。

记得美国墨西哥湾石油泄漏的时候,有一张新闻图片震撼过我。一位抗议的女士把石油倒在自己的身上,甚至连呐喊的嘴里都满是石油。没有见过大海的人应该永远不会理解她。但是现在的我知道,她深深地爱着海洋,她深深地爱着地球。

浮于人市

在sibuan岛潜水休息的间隙,我们要上岸去走走。penny叮嘱说,这里住的都是菲律宾偷渡客。孩子们只会说”Hi”和”money”,不要给他们钱。我想起机场里的一幕,一长串偷渡的人被链子拴着,被警察压上飞机,看上去很糟。

我傻傻地顶着毛巾站在烫脚的沙滩上,一个小孩站在不远的地方对着我笑,我知道他是在笑我的模样。我对他笑笑,但是他没有上来要钱,反而转身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了,可能是想证明他比我厉害。他在水里像条黑色的鱼,真的很厉害!

在经历了面镜排水,背式入水的种种考验之后,我们终于可以伴着夕阳回去了。没有哪次的回归,这样让人快慰。迎着风,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少年划着条独木舟,在浩瀚的海里划着。我正担心他什么时候才能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用一个大缸子从船里舀出一勺水倒入海里,我无语。虽然我们船上的马达声音很吵,但是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吟唱,带着点伊斯兰颂经的味道,非常动听。这让我确信,他很好!

天黑后,我们坐在了小镇闹市区一家中餐馆门外的大桌子边,一边喝着酸酸甜甜的桔子冰,一边听老华侨们聊着他们的往昔。Penny说自己的父亲是广东梅县人,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时候就和同乡一起来闯南洋了。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小学毕业就没有书读了。多亏哥哥成绩好,在教会学校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他才得以上到中学。但由于不会英文,进了外国人的教会学校多读了两年的英文班。餐厅老板两杯啤酒下肚也开始谈起自己的艰难岁月。他们家是海南人,来这里已经有六十多年了。他十二岁就出来打“老虎”了。我瞪着眼睛,他很大声地笑着,把桌下的啤酒瓶拎了上来。原来是tiger牌啤酒。正在大家笑的很放肆的时候,老板的儿子气呼呼的跑出来,对着老板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大堆马来话。老板抬起桌上装猪肉的盘子,指了指底。他儿子才平静下来回到了店内。老板解释道,他的家人都入乡随俗信了伊斯兰教,不吃猪肉了。他得用自己的锅和盘子来装猪肉,一旦弄错,可不是小事。

旅馆里有预定旅游项目,当地的姑娘向我们推荐去lookmonkey,lookmonkey。就这样我们去了一片入海口的红树林,有点像亚马逊丛林。我们一车人去,但只有我和同伴得到了一份擦手的毛巾和下午茶。原来其他人都是这里的服务员,而当天的游客只有我们两个人。向导是位四五十岁的小老头。他一直坐在船头,他摆摆手,船就向前开;他摇摇手船就停下来。他很努力地站在船头观察着树林里的那些小家伙的影子,时而学猴子叫的声音召唤小猴子。在他的指引下我们看到了跳跃的大鼻猴,捕食的老鹰,归家的白鹮。回程后,我们的晚饭已经摆放在桌上。向导和其他的人都在一旁等着,搞得我们很不好意思。虽然饭菜很丰盛,我们也没敢慢慢地细细品尝。匆匆吃完后和大家一一道别,我们以为丛林之旅已经结束的时候,“firefly”向导指了指天空。无数的萤火虫在树间闪烁,天上的星星也很低,就像挂在树梢上一样,有点像哈利伯特的场景。我们满怀感谢地告别了向导。对司机说,把我们在超市放下即可,他却坚持要等我们出来,送回宾馆。当地人做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执著。他们的所有服务只有100马币,折合人民200多。这让我和同伴不由担心,他们的成本能回来吗?我们安慰自己说,可能现在是淡季,旺季的时候就好了。

临走前,我们终于见到了网上相识的教练。她是个东北姑娘,在这里开了唯一家中国人的潜水店。热情的她,拖着我们和一对刚刚打算定居马来的北京小夫妻去餐厅吃饭,还特地下厨做了拿手的口水鸡和炝包菜。一边吃着她做的菜,一边听她聊自己的经营计划。她打算在店外空地建一个两米深的培训池,店里再设置一处休息室,挂上装饰灯,摆上大沙发。大家可以在里面喝喝茶,上上网。她强烈要求北京的夫妻留下来,开个按摩院,小旅馆什么的。这样大家的生活可以更丰富一些,把这里变得更适合中国人。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规划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光。

后记

《一路向南》里刘畅说他想知道大洋彼岸平凡的人们是怎样生活的。古月说他想在行走中认识自己。我在深夜里仍然热闹的LCTT机场,看着渐渐沉睡的旅伴们,我想我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环保这件事情上;我想我要的生活可能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预算;我想我应该在此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