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孔建军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7-14 12:38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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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文章很朴实,但二姐的形象还是那般耀眼。二姐没有读多少书,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家庭重担,这是一个乡村女性典型的成长轨迹。对于这朴实的文字,我愿意推荐给大家看看。

下午,在二姐家那所小屋里,见到了二姐。她明显地比往昔黑得多了,特别少了两颗门牙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要大的多。对于我的突然而至,她特别高兴,问了我许多许多关于工作及生活的问题。谈话中,扫视着这所简陋的居所,及姐身上粗陋的衣服,一阵悲凉的感觉便不由得涌到心间。

二姐只上过三四年学,大约十二岁就辍学了。从我记事起,她一天到晚都是忙忙碌碌的,喂鸡,喂猪,扫院落,做饭…….另外还要去照料病母——母亲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如果照料她的人稍一疏乎,她就会离家出走,自己是从来不知回来的。)

那时,我们家的厨房除了一扇门外,没有一个窗口,封闭得特别严实。所以当灶火里只要一燃起火。滚滚的浓烟就会弥漫了整个厨房,将人呛得喘不过气,而那时又没有好的木柴,不得不用树叶来做饭。不记得有多少日子里二姐一边流着泪,一边来回使劲地扯着风箱。于是那咣当咣当的风箱声夹着她那不断地咳嗽声往往传出好远好远…….记得每次做馒头前姐都要在笼屉上铺上一层绿油油的梧桐叶,因此做出的馒头,带着一股清香,很令人馋涎欲滴。

尽管二姐没有上过学,可那时家里的财政归她来管,家人谁如果去花一分钱,都需伸手给她要才可以。所以我经常看到父亲每当用钱时,她就从衣柜中搬出一个小木匣来,那是一个长方形,没有上过漆。很漂亮的木匣子。望着她为父亲数钱的样子,让我好羡慕。那时还流行着绿色的布票,黄色的粮票。因此不记得有多少次看到她去认真地清点着各类各样的票据。

为帮助家里多一些收入,每年初秋时节,当崇山峻岭的槐树叶子开始变浓绿时,她就来到山上捋槐叶卖钱,为了多捋些槐叶,她总要带上干粮、水,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趟过一条又一条山谷,到距村子很远的路沟,六里坟,黑叶沟等坡上。走在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人不免要有些害怕的,但我向来没有听到她说过一次。每到天黑,等到在田里干完活的父亲来接她时,她才能跟着父亲挑着重重的担子,艰难地跋涉在回家的途中。因而每年在卖槐叶的众乡亲里我们家总是卖得最多的一个。

为照料我们这个破败的家,她婚后过了数年还一直呆在家中。默默地为这个家付出着付出着……

如今,尽管她和姐夫在邻镇的镇上开了一家水泥院砖加工厂,每天从早到晚顶着骄阳,冒着酷暑,拌水泥,翻沙,搬砖头,一刻不闲地工作着,由于做院砖的利润极低,而两个孩子又在读书,每天都要化钱,所以日子过得还是很艰难。

是的,如果当初她要不辍学,也许如今的生活一定比现在好些吧。而当初在我漫漫求学的路上,她为我付出的一切,这恐怕让我一生都回报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