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的草棚

rabbit11011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7-13 11:54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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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很淳朴,韵味很深,独到新颖。读来让人很惬意,很有力量,铿锵有力,稍显短小,加油,祝好!

半山腰处,长满了柏树和竹子,这一片竹林的旁边是一片半人高的茅草,密密麻麻,极尽茂盛。老黄就在这竹林背后茅草面前搭了一个草棚,高不过两米,以竹为框架,四周编以茅草,又厚又密,以雨布和茅草为顶,一般风雨,倒也难以袭入。离地半米,以竹为料,并排为床。老王喜欢这样的草棚,他说这样离自然更近一些,更加清净。春雨潇潇的时候,他便提着帆布包去呆上一段时间,帆布包里装着他锈迹斑驳的马蹄灯,一台黑壳老式收音机,一玻璃瓶盐水花生,外加半壶家酿的白酒。

老王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点亮了灯,打开收音机找到他喜欢听的评书,便盘腿而坐,望着落在山下的春雨,悠然自得。偶尔会倒出一盅酒,就着咸香的花生抿下去。隐约看到山下有人爬上来。老王不用猜就知道是老黄,那个带着老花镜夹着线装书的老教书匠。爬得上来也不吭声,脱掉鞋子坐将下来,凑着昏黄的灯光看他的线装书,兴致之处会念念有词,会从灰色老式中山装里掏出一支铜铸的烟袋锅,在烟袋里挖弄半天,就着灯火点上,香舒无比。一人饮者浑浊的家酿白酒,一人抽着辛辣的土烟丝,互不牵扯,各享其乐。有时他们会劝对方尝尝自己的好东西,但均为成功,因为老王从不抽烟,而老黄是滴酒不沾。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停下来聊天,都是他们年轻时的一些陈年旧事,大如文化大革命,小到山村里的邻里鸡鸭。如此下去,争论不休。争论不下的时候,老王往往以书生误国作为结论,呷一口小酒,嚼一粒花生结束与老黄之间的口舌之争。

饮过几盅酒,听过几段评书,再加上与老黄的几番争论,老王已是微醺,精神略有不济了。于是朝着草棚里面靠了靠,躺在茅草席上,随着春雨的沙沙之声酣然入梦。老黄也不去理会他,直到孙子爬山上喊他回去吃饭,他才望了一眼老王剩下的半瓶花生,极不情愿的下山而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远处的山间起了一层淡淡的雾,老王的草棚也更加的若隐若现。

这一幕幕的景象是我高中时的记忆,每次窗外落雨独自静坐的时候;每次心情烦乱置身于熙攘之中的时候,它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么清新,那么自然,让我如此动容。而如今老王早已不在人世,无情的癌症带他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但他的乐观,他面对病魔时的那一份坦然,他对人生和自然带给他的最后一段美好时光的珍惜,却令我久久难忘。老黄仍然健在,他还会隔三差五的来到草棚,点上老王留下的马蹄灯,倒一盅白酒,放一瓶花生在老王曾经坐过的位置上。他仍旧读他线装书,偶尔也会轻呷一口白酒,一粒花生嚼了半天……

人生短暂,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总会有磕磕绊绊,总会有许许多多的期望和失望,何不放开一些胸怀,好好的珍惜眼前所拥有的这一切呢?即使遇到困难彷徨,只要有一处精神的归宿,即便是青灯相伴,老友相陪,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