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
文章短小,描写细腻,感情真挚动人。老家已经成了废墟,把亲人们孤零零地丢在那杂草的坟里,读着作者的描述,能不悲伤?踩着熟悉的棉梗来到爹爹和姥姥的坟前,听着幺爷的絮絮叨叨,能不被真情感动?推荐欣赏!
车子在路口停下,这条路太窄——我们只有步行进去,车子驶不进的地方,这里曾经是村子里很热闹的地方,也住着十来家人,现在却荒凉至此。老家现在留下一片废墟——屋角周围长满了深深浅浅的杂草,屋子后面的小河几近干竭,在很暗淡的色彩中看不出水的生动,似乎死水的形容都不够贴切,谁会知道这里曾经是一片河,多少年前这里也有游动的鱼虾、有绿色的浮萍。
只留下一片地基的地方,爬满了藤蔓——枯死的枝叶交横相错,断砖残瓦零落在杂草中,或浅浅的埋在土里。前面就是以前的果园——这里也生长过惹人的果子,几颗梨树和桃树在花开最好看的时节点染了这里的春夏,现在已然变成一片农田,不知是谁在这里种下了棉花——倒坍的棉梗上结着棉桃、兴许是风的缘故,棉梗一片一片凄零地横着斜着、或歪歪扭扭的站着——就是在这里,在这片棉田,或者说,曾经的果园,这里有一座坟。不,也可以说两座,如果。
一路踩着棉梗走过,来到坟前。一座坟,两个墓碑,两代亲人长眠于此——很疼爱很疼爱我的爹爹,还有我素未谋面的两位姥姥。爹爹的碑上用白色的瓷砖贴出的照片,熟悉的亲切混合伤感的悲恸在它映入眼帘的那刻在心里交汇,说不出的情愫。一瓶白酒立在角落,几束花斜斜的插着,白色的灯笼已经烂掉,旁边放着一个笔筒,一袋奶粉,一个老花镜。从车站带回来的报纸落在车上,回去找的时候车已经开走了,留下一些小小的遗憾——爹爹生前最爱看的《楚天都市报》,本来打算放在爹爹的坟前。要知道,在这个农村,就是到镇里,也找不到一个卖报的地方,看不到一份报纸。烧过纸钱,插上香,俯身敬拜,点燃一架鞭,这样完成一次祭奠。
幺爷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责怪我们忘记拿报纸,一路上她们的话题就没有离开过爹爹。从等车到下车,她说,从爹爹去世到现在她每天写一篇文章纪念爹爹,她说,要是元旦的时候回去看看,有人照顾爹爹肯定就不会那么早去世了,她说,好后悔这么多年没有把爹爹接去深圳玩,爹爹一直想去的地方都未能如愿,她说,如果早一点在仙桃买房子就好了,能为爹爹在仙桃买一座小房子就好了,她责怪妈妈、责怪小姨、责怪自己,她说了好多爹爹的事。一路的风景似乎没多大变化,总是一片一片的农田绵亘在公路两边,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车窗外,忍住难受。
然后,我们踏着棉花地离开。
从来到走,中间脚步不过走了7、8分钟的路程,心却跟随回忆经历来了生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