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故乡

秋霜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7-12 21:20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95066
编者按

提起故乡,在外的游子就有一种特别的思念和亲切感。回家,是心底里最真实的惦念。那种急切、欺盼、思念、回忆等众多感情思绪一齐涌上心头。一次故乡之行,一路品味乡情和亲情,感受故乡多年来发生的巨变。乡情蕴芬芳,乡韵意悠长。作者把这份浓郁的乡情放在心底永远珍藏。

故乡是一幅在我心中珍藏了几十年的画。故乡是我常常在心中神游的地方。这次,接到妹妹女儿出嫁的请帖时,我要回去看她了。

记忆中的故乡——宁波镇海,是一个面朝大海的小城。清晨在袅袅的炊烟中,闻着河岸的捶衣舂米声醒来,在老祖母的催促声中,和弟弟一起背着书包,去庙里的小学校念书。傍晚,一条条静谧幽深的青石板路牵引着我们回到石狮,石墙,朱漆大门的宅院里。在我心里还残存着那些廊角回檐,雕花门窗的余香。一闭上眼,还能触摸到青砖灰瓦,方石天井清雅的容颜。当妹妹指着车窗外一条条整齐宽阔的马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告诉我“姐,镇海到了”时,当看见了不再熟悉的故土后,我这才知道,原来时间就像我的老祖母一样,已经远远的离开我们,带着属于她的东西走了。

几十年的梦成真了,半夜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声难以成眠,好不容易捱到了天色微明,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是早晨五点,我没有惊动妹妹夫妇,悄悄起来梳洗,抓起风衣,带着雨伞出门了。

“顺着后街出去就是海边”这是妹妹昨天告诉我的。果然,人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海洋的味道。这是我认识的海边吗?昔日荒凉的土地上建起了江滩花园,一座座人工雕塑,一团团的姹紫千红跃入眼前。我极力的寻找着当年的影子,久久的立在海边上,望着寂静的海面和远处缓缓而行的船只,和“啪!啪!啪!”拍击着石墩上寂寞的海水轻轻的说着话。“我来啦!”“哦!你就是多年前,喜欢坐在这里看海的女孩吧?”“是的,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了呢!”我慢慢向前走着,江南四月的雨纷纷下着,滚滚的海水依旧,天边的云彩依旧,变的只是自己。

眼前有一艘巨大的仿古木船,这就是闻名的“神舟号”啊!据史料记载,它建造于北宋时期的明州(镇海)招宝山下。公元1078年,奉命出使高丽国,为两国的友好和外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么,我站在的这块土地,就是当年海上丝绸之路起碇港的遗址了。清代《典汇》中说“浙中通蕃,皆自定海(今镇海)出洋。”,《汇苑》中说定海是“夷舟所从入”。也就是说,各地的船只都是从这里出入的。烟雨中的港湾,沉默的迎接了我今天的第一个来者。九百多年前的某一天,这里有过人如潮涌,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我们的祖先送“神舟号”鸣笛远航。相传,当时的场面气势磅礴,八艘商船同时出发。所到之处,锦帆飘舞,威耀若神,浮动波上,巍如山岳。千年后的今天,故乡的人们没有忘记这一切,立下这千年丰碑让它与天地日月共存!

离开海边,我坐车去了国家四A级风景区——招宝山。记得小时候学校组织我们来山上为抗寇烈士扫墓,印象中的山很远,路很陡,明朝将领戚继光的墓在山的深处。故地重游再没了当年很远很远的感觉,它就在镇海区内,从海边坐车只十来分钟就到了。

招宝山又名侯涛山,因“波涛汹涌,惊浪拍天”而得名。唐代的刑部尚书乐仁厚有一首《侯涛山》的诗:“蜇龙浮海出,一苇渡江沙。紫竹迷朝雾,红灯缀晚霞。半轩明月在,满座好风赊。妙法僧参处,琉璃映法华。”这首写于一千年前的诗,是当时招宝山的真实写照,这紫竹朝雾,红灯晚霞,半轩明月,满座好风,清幽而美好。山上寺庙林立,佛音缭绕,一派太平清世。

因招宝山南吞甬江,北临东海,西接古海塘的特殊地理位置,也使它成为了海防重地。成了古代兵家必争之地,自唐代以来共发生大小战事46次之多,留下了众多的海防遗迹。进了景区大门,顺着弯弯曲曲的青石阶梯爬行,清晨下过雨,两旁树木翠绿。爬至半山腰见一四四方方的石碑掩映在绿丛之中:“镇海口海防遗址”是一九九六年国务院公布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在一山间古亭稍作休息,细细观看刻在两旁的文字“明朝有戚清代有吴史书已立戚吴传。足下是山眼前是海游客重温山海经。”虽然英雄早已作古,但依然在山下海前浩气回荡!

走上一条古道,不知道它的名字,但能感觉到它漫长的年轮。两米见长的石阶一层层的向上伸展,凹凸不平的路面承受了太多的风吹日晒,踏过了一代代人一双双匆忙的脚印,不知崁进了多少时光的碎影,满是岁月的沧桑。山途中景色甚多,有仙人对弈的棋子枰,有称为海上长城的后海塘,明代的宝陀寺,观音降龙的鳌柱塔等。无一处不使我停下脚步,有时候匆匆而过,实在是因为静悄悄的不闻人声,有点害怕。这使我开始有些后悔,不该一个人前来的。但,都来了,我还是鼓起勇气,以最勇敢的心面对空寂山上的一处处景色。

当爬到了山顶,面对着已经在山顶屹立了四百多年的威远城时,我久久的立在青石垒筑的城墙下,默默的瞻望这代表我们民族的威严,曾经有过无数先烈英勇抵抗倭寇,充满着慷慨悲烈的古战场。我一遍遍来回的走动,用手轻轻的抚摸门前两只依然威武雄壮的石狮。侯涛山上,战鼓已息,狼烟已灭。只有当年抗击法军击沉法舰的英灵还在,“威望震欧洲,丰碑留梓荫。”的精神已刻写在茫茫深山中。遍布在山口树丛里的几门重达两千斤的钢炮,利用山上隐蔽的地形,依然站在山顶上眺望着海面。一个个用黄泥、石灰、糯米三合土夯筑,用糯米蒸熟,伴以黄土捣搅的土炮台布满伤痕弹击累累的挺立在这里。这和在南京中华门看到过同样的制作手法,用以柔克刚的原理,避开敌人的炸弹。一座座钢炮站立在山边,像一个个英武善战的勇士,为抗击外来的侵略,唱着英雄们战斗的凯歌在深山中回荡。

下山的路我一人走走停停行了很久,路过紫竹林,观赏了摩崖石刻,古老的文字似藏文,从它道着沧桑的容颜,不难看出它的年岁,应该是千年之外了吧?顺着打扫山路的清洁工指点,我从招宝文化苑下山,一路上有金童玉女,肩挑元宝的财神童子相送,好不开心!传说这里是东路财神——招宝天尊萧升降于此地“掌管东方财库,庇佑东方商贾”。路过时,我还虔诚的拜了拜这位财神爷呢。

下午,妹妹陪我去了“沈家弄”,见到了记忆中的地方。繁华的马路覆盖了静谧幽深的青石板路,现代化的小区掩藏起了石狮,石墙,朱漆大门的老宅。门前的河流,那条可以听见河岸捶衣舂米声的河流,几十年的时间细成了一条浑浊的小溪,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有那座小石桥了。

一次故乡之行,来兮归去!一幅珍藏在心中的画淡了,心中多了一本故乡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