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
没有人能阻止他的信念,没有人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虽然,陈昌寿终究没能实现他的目标,但他不怕艰辛不畏险恶的精神令人敬佩。文章成功地运用了细节描写,刻画了鲜明的人物形象。特别是文章结尾,令人深思。
陈昌寿飚这着他的铃木摩托在青藏公路上追赶着命运,追向夜的深处。他的眸子血红,泛着狂热和杀戮。车灯闪烁着,我们只看到陈昌寿的人和车像一柄死神的镰刀,收割着青藏路10月7日的夜。他像一抹流光,在无尽的蜿蜒的盘旋的公路上驶向世界屋脊,驶向蛮荒。在别人的眼里,陈昌寿今夜的做法会引起谁的注视呢?在众生万象里,只不过是如天晴天阴一样的存在罢了。生命的尊严有多高,是不是和喜马拉雅一样?生命又会有多卑贱,是不是比南京大屠杀更壮观?陈昌寿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是在玩命般地飞车,要痛痛快快,要轰轰烈烈,要报复,要毁灭,要主宰,他想要做的太多太多,但是上天让他存在的时间并不多。现在他感到快意极了,在他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消逝着,包括恐惧,懦弱,谦卑,山峦,黑夜,寂寞等等,连声音都臣服在他的车轮之下,不敢放肆,这种快感和他骑在娘们儿肚皮上尖叫是截然不同的。他觉得自己征服了所有,于是他咆哮着,嘶吼着,似乎整个西藏,都被他的吼声吼得颤抖着,他甚至认为连人类的宗教和信仰也没有例外地表示对他忠诚,为他效劳。
一个人在青藏路上的夜里狂飙着,像一缕随时都可以被命运抹去的萤火。然而,陈昌寿却仰天长笑着,那旷世的笑声啊,和此时的秋天一样悲凉,一样凄神寒骨,我们看到他的脸上流着血泪,他的表情,像佛像魔又像他自己,当快意豪情渐渐消褪,当排气管已经烫得通红,陈昌寿绝望了,他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还是逃不掉,为什么还是逃不掉命运安排的结果?最爱的人被肮脏丑陋的群体践踏了,还给他一具冰冷的没有了部分器官的尸体,他向正义力量的拥有者们寻求帮助,铲除邪恶,却遭到规避,威胁。他用自己的阴谋去复仇,却陷进了永无止境的追杀。他父亲是矿工,那干是阳的活儿,拿的是阴间的钱,来供他挥霍,他过的很潇洒,很自在。他母亲是庄稼人,却把庄稼办得入不敷出。他的亲人们活得跟畜生一样艰难,没有所谓的道德所谓的良知去坚守去战斗,他们只是本能地让自几活下去,在饥饿中在疾病中,在脏的空气脏的水脏的灵魂中,他们被抛弃,被忘记,他们自己对自己都无能为力。然而另一些人却可以贪污,腐败,可以做妓女挣钱,可以打麻将娱乐消遣,可以弹着吉他乞讨,甚至一条狗也可以穿上丝绸戴上项链。他们富裕着,他们奋斗着,他们被关怀着。陈昌寿痛恨着,就算女娲当初造人时就把人分成高低贵贱各种等级,却为何要诅咒一些人不得好死,命运不公也就罢了,却为何让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胎死腹中。即使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赎罪,有永远也赎不完的罪,却为何连构成罪的参照物都不给?陈昌寿越想越狂妄了,他从不怨这怨那,可是那些欺骗,那些伪善,那些灾难,那些苦寒,总是一波又一波摧残着他的希望,他的信念。他可以了无牵挂,他可以为爱闯天涯,他可以做一粒尘沙,可以坐拥满城繁华,他可以看得见右手年华左手花。条件是他要活着,有活着的权利,这个世界的法则,他不能撼动,只能遵守,然而却连遵守都不可能,他逃不掉啊。
陈昌寿终究是没能到西藏,他死了,和一头从悬崖上蹿下来的巨蟒相撞,双双掉下深渊,魂归滇藏。其实他已经多活了一年了。多活一年又如何,有很多事不是岁月能改变的。也许活在未知当中是幸福的,至少你不知道何时会死,而陈昌寿知道,所以不幸。都实现了么给他的亲人们带去几百万,他们就能去到城里体面地活着做人了吗?把凶手凌迟就好受了吗?让所有的生灵族类都和谐共存着就好了吗?终极在何处?关怀在何处?
“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无论生命永恒或者瞬间就会凋落,不是时间的结果,因此也不是时间的原因,而是我们真的只能存在么?
是谁让我们迷失?是什么让我们欠下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