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老院

天南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10 21:52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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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乡的院落,在岁月中老去;那些酸甜的果儿,总也牵着记忆,走回那个老院……

故乡的老院已经废弃了,但我还是怀念院里热闹的时光。

老院是爷爷奶奶的住所,自从父亲兄弟几个先后搬出后,院里就剩两位老人居住了,但那里却是我的乐园。

老院有一排年代久远的砖瓦房,屋檐处是印有精美花纹的滴水瓦,屋脊两端各筑有一个龙头,正凝目远眺,又似引颈长吟,低矮的杂草七零八落地生在屋顶上,借着清风舞弄夕阳。

青砖瓦房前边就是院子,大约有一亩大小,院子里生着些树,枣树浑身长刺儿,梨树侧着身子,木槿树的枝桠紧紧地凑在一起,树冠最大的是核桃树,爷爷在树荫下用石板搭起了饭桌,开饭时一群人就热热闹闹地围聚在树下。

枣树与核桃树的花不显眼,梨花是白色的,木槿树开红色的花,春风吹到老院时,这一树迎来素雅,那一树送出娇艳。

我最喜欢的是会结果子的树,在春天里,我对果子的期盼会像野草一般开始疯长。

白色的梨花散落之后,再熬到夏天梨就熟了,我们爬到树上,拣个儿最大的啃,嘴上涩涩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枣与核桃晚熟,等到秋叶飘落时,枣才变红,核桃也熟了。枣红着脸,倒也大方,核桃成熟时,却不肯褪去厚厚的青衣,像不忍年华逝去的妇人。

枣树有刺儿,核桃树太高,这难不倒我,一根竹竿砸上去,红色的枣或者青青的核桃就砸下来了,树下的小伙伴早已等不及,叽叽喳喳地争抢起来。

即使不在摘果子的时节,老院也不会空闲下来,我们年纪相仿的堂兄妹有好几个,一会玩乐,再过一会就打闹起来。逢节假日,两个姑姑家的表兄妹就回来了,我们相互叫着怪异的绰号,追赶厮闹起来,欢笑声就从老院飞了出去。

我之喜欢待在老院,另一个秘密是可以跟奶奶吃点好吃的。奶奶有时去地里薅野菜,有时会捋些槐花,野菜和槐花都可以蒸了吃,蒸好后洒上蒜泥一拌,十分美味。我还记得奶奶蒸的馒头,白白胖胖的,特别是贴着锅边、烤得焦香的那种,很是可口。

我可不是只会混吃混喝的,偶尔我也会遵照父母的指示端些好吃的给爷爷奶奶送去。而每年大年初一的早上,爷爷奶奶更是不用做饭的,我们每家会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送到老院去。我们小孩子家,也照例要跪在爷爷奶奶面前磕头、拜年。

白色的梨花和红色的木槿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爷爷奶奶的腰一天天弯了下去,却再也直不起来了。突然有一天,正在镇上读书的我被家人唤了回去,是爷爷去世了。村里的人差不多都来了,白色的孝布满院子晃动,凄凉的唢呐声响起,爷爷永远离开了这个院子。

随着爷爷的离开,老院的热闹景象也一去不复返了,奶奶开始跟着父亲兄弟几个生活,老院闲置了。

我们一起在老院玩耍的堂兄妹、表兄妹们,外出的外出,嫁人的嫁人,渐渐地都离开了老家,星散各地,我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再也没有齐聚一起过,偶尔联系时,关于老院,我们竟也很少谈起了。

去年春节,我特意去看老院,却发现她的确是破落了,青砖瓦房松松垮垮,齐腰深的杂草长遍了整个院子,那棵最大的核桃树,也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