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鞭炮

gym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10 20:03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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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随着时间的推移,爆竹的应用越来越广泛,品种花色也日见繁多。人们除了辞旧迎新在春节燃放爆竹外,每逢重大节日及喜事庆典,诸如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及婚嫁、建房、开业、粮食入仓、考取功名、老年丧葬等,亦要燃放爆竹以示庆贺。可是,在当今放鞭炮,也要注意礼节和安全。

放鞭炮,确是孩子的乐事,是成人的喜庆,是先民的大发明。记得小时家里穷到极致,过年没鞭可放也就罢了,等到祭祖时,祖父出主意让我们弟兄四个以拍巴掌代替。响亮算是响亮,当然不及炮竹,更少了弥漫于空气中的硝烟气味。成年后,觉得这种娱乐简直无聊,每回买一点给孩子凑数而已。

我研究生毕业后到一高中教书,居无定所,光搬家就搬了三次。每次,妻子带着愁眉苦脸,穿街走巷,寻找房子,与房东吐沫横飞地议价,然后提箱携罐的,来来回回十几趟地搬东西。确切地说,是不能叫搬家的,因为这几年我们并没有自己的宅子,只有些坛坛罐罐、破书旧被的家什,绝无乔迁之喜,只有流离之悲,倘若我也如人家那样燃放鞭炮,岂不成了荒诞疯狂之举?但在我所寄居和寂居的宅子里,就经常听见鞭炮的声响,究其来源,主要有这几类。一是乔迁,搬进新居,人生之大喜,更况目下房价畸高,能当上房奴,实在是荣幸欣喜之至了,若无烟花炮竹来助兴,岂非有煞风景?撑起竹篙,系上红布,可以驱鬼辟邪,财源滚滚。二是开工,环顾四周,几乎处处是工地,枯坐在桌前,有时就见窗外低空中的云层中迸出火光,声音当然是震颤得地板都微微抖动。还见到地下新掘出的黄土上置放了一些黄纸,正在朝天吐着火舌。看来,在人间霸气十足的开发大亨,也畏惧惊扰土下的灵魂。三是开张,城里的门面房铺天盖地,如哪位成功地掘得一桶半桶金,购置或租赁一两间的,轮上开张日,自然也要硝烟火药来聚集人气的。四是吊丧。把丧事称作白喜,唤作喜事,实在是祖宗面对人生无常、命运疾苦表现出的黑色幽默。当那种特别的乐曲伴随着鞭炮声传至耳畔时,我就想,这世间又有人解脱了。

渐渐地,我就觉出这世间鞭炮声实在有些频繁了,光我这附近,几乎每日都有,甚至一日数回,也就是说,当今人世,喜事频仍了。可是,我分明自感人生的艰难,怪哉,喜事独不眷顾与我?当然,除去死是每个人的最后归宿外,乔迁开工开张古代绝无今日之盛。我暗想,在古代,人们或田园耕作,或兵戈相见,或官匪屠戮,总之,恐怕是悲情日长,太平年短吧!那么,那几千年年来的鞭炮声想也不至于象如今这般繁响不绝吧?想来,除掉人数很少的达官贵人、富商大贾,黎民们日为衣食所累,还会放鞭炮来庆祝饥寒吗?乱丧之中,很多人全家死于沟壑,怕是连个执火点捻的活人都难寻吧?

那么,今日的鞭炮繁响是否是喜庆太平盛世的降临呢?是否是如马克思所言的,人类喜剧时代的到来呢?像是,但分明又不是!在历史课上,我曾向学生描绘过美国的柯立芝繁荣,那场大危机前的绚丽图景。我悬揣的心默默念道:但愿这鞭炮声掩盖的不是泡沫,不是国人的虚骄,也不是疯狂的冒进。但我也明明觉到,全民几乎都已陷入一种半癫狂状态了,痴痴地拜金拜物拜名拜色。那么,我能算是为数极少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一份子吗?我不敢说。物化的人终究带有悲剧色彩,那些自寻短路的富人贵人不就是明鉴吗?

为自己有真的力量计,为民族有真的力量计,我们必须摒弃瞒和骗的虚骄,让感情如冰山般地冷静,让头脑如狙击手般的清晰,如此,真正造就的是我们个人的伟业,民族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