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山光燕子矶
燕子矶位于中国江苏省南京市北郊观音门外,长江三大名矶之一,是岩山东北的一支。海拨36米。山石直立江上,三面临空,形似燕子展翅欲飞,故名为燕子矶。古代是重要渡口,现在已经变成了长江之上的著名景点。作者在文中写作了自己畅游燕子矶的点滴,燕子矶的美在文中被作者写作出令人向往,同时作者的文笔之优美也令读者欣赏。拜读,问好作者。
在长江中下游两岸,常见半岛形的石滩悬崖壁峭于江心,形成一个风景独特的“矶”。高耸于南京北郊江滨的燕子矶,就是这样一个山水兼得的风景区,它与苏东坡泛舟吟诵的赤壁矶,李白投江捉月的采石矶一样闻名遐迩。
去年暮春,笔者自下关中山码头顺水东下,一改去燕子矶的老路,得从水色山光中渐入佳境。
船一穿过长江大桥,顿时波平岸阔,此时立于船舷,送轮舟如迷茫远天,数鸥鸟翔于近水,不觉胸襟顿开。环顾左右,北岸滩势平缓,只在连天绿色中抹几笔淡淡青山;南岸却壁立着一溜山脉,似连非连,时断时续。船依着南岸缓行,一会是坦滑的平岗裸露着赭红的硕石,一会见陡峭的峻岭覆盖着葱郁的林木;其间,石灰岩溶洞参差毗邻,而山麓江滨,散落着几处农舍,袅袅几缕炊烟;几处古刹、亭台,或残存于山腰,或斑斓于峰巅,在目不暇接中一路行来,燕子矶已在眼前。
燕子矶本因酷似飞燕而得名。眼前,呈现危崖一座,乍看并不象凌空飞翔的燕子,倒似一匹脱缰野马,正向江边奔突而来。船至矶下,只是急流簇拥着旋涡从三面扑向矶崖,激注四漩,声若雷鸣;近前,怪石惊涛,卷千堆雪花,泻万斛珠玉,观者无不心惊魄摇。屏息观矶,上悬下峭,危崖凌虚;隙间有杂树丛生,绝壁有藤蔓蒙络,树皆不高,蔓亦不壮,唯根盘节错,枝舒叶展,似邀云游,欲与水戏,野趣无穷。风声、水声、水石相激声,震天撼地,简直难于久驻其间。船离矶下,似从薄暮中的三峡进入到晨光明媚的楚天山水。渐远渐小的矶滩,一下变得秀丽起来,矶头那块飞崖俯向江面浪花,有轮有廓,分明是一只硕大无朋的燕子在掠水奋飞呢。原来的裂岸涛吼,此时亦如燕语呢喃,至此,方体味到燕子矶的美来。
由矶东登岸后,径直奔往矶前。矶有二百余米高,因临江拔起,也就给人有高不可攀的感觉了。两条石磴小道,一似云梯从矶麓飞架矶巅,一似飘带舒缓地缠绕矶身。人们都爱一溜小跑直冲矶巅,从下仰视恰如一群燕子,我流连于奇树怪石,也就乐于漫步盘旋。矶巅盈亩方圆,势稍平坦,上筑一方形翘角碑亭,飞动中见稳重,内矗一碑,镌“燕子矶”三个擘窠大字,描金盘龙,阴、阳侧均有题诗,系乾隆皇帝的手笔。碑阴诗曰:“当年闻说绕江澜,撼地洪涛足下看,却喜涨沙成绿野,烟村耕凿久相安。”一边默诵诗句,一边向矶头攀去。待手握铁栏,下视千丈,一片烟弥雾漫,喘息未平,心悸又添。忆当年,乾隆来此登临,曾感矶下由撼地洪涛涨为烟村绿野,如今沙漠又复为滔滔江澜。沧桑巨变,万端感慨由衷而起。矶西的幕府山,当年东晋王导的幕府安在?矶东的岜斗山,当年朱元璋邀击陈有谅的战场尚存?矶下码头,为金陵古渡,马可·波罗的足迹可否找寻?英军胁迫清廷签定的《南京条约》,不就是从这里长驱直入兵临城下的吗!太平天国的水师为保卫天京的安全,不就是在这里扎下水寨的吗!呵,历史的风云不禁在我脑海中翻腾!
刚才自江中望矶,现在从矶上览江,又是一番景象。大江自西北来,具浩浩荡荡一泻千里之势;至脚下,辄成潮平岸阔、风正帆悬之势;待东南奔海,又呈涵浑隐约、飘渺秀逸之容。江中洲渚,如碧玉镶嵌在闪光的黄缎上。朝市区眺望,石头城内外,高楼拔地,绿色掩映。此地览胜,始信前人“江山如画”一语造的何等传神。
漫步矶头,心潮逐浪,兴酣忘返!见日已偏西,方折入岸西,攀木援藤,贴壁自荒径寻路而下。喧嚣江涛,时而轰轰烈烈,时而余音袅袅,透过婆娑枝叶,只见下游明灭,宛如写意山水铺向远天。
自矶下沿江西行,左手牵山,右手携水,置身于青山秀水之间。山有十二洞称于世,以三台、达摩诸洞最可留连,此外花木掩映的观音阁,梵宇高耸的七根柱大殿,皆是游人的驻足之所。有人说,矶上的“燕子”万古飞不去,就是太恋这儿的美景了。回到船上,夜幕已垂,远远近近的灯光伴着星月。船离码头画了个大弧形,沿八卦洲头折向北岸返航。有人考证,这八卦洲就是唐·张祜《题金陵词》诗中:“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的瓜洲。不过,事过境迁,眼下月色星光依旧,但孤灯残火的凄清景象已无法寻觅了,唯上游银河斜跨,十里大桥华灯齐放。
我回到舱里,心却化作一只燕雏留在矶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