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宠物
祖母的宠物是九只芦花鸡,这芦花鸡的成长过程记载着祖母的爱,祖母的慈祥,祖母去世后,大爷养着这些芦花鸡,那是对祖母的深深怀念。最终,那九只芦花鸡慢慢的老去,死去,埋在了祖母的坟旁。这份感情,承载了多少爱与慈祥,承载了多少思念与亲情。文章感情真挚。问好作者。
九十四高龄的祖母,生前喂养了他最喜爱的九只芦花小鸡,可谓是祖母的宠物。因为他们分别是黄、灰、黑色的毛茸茸的芦花小鸡,所以我称它们为九只“绒团儿”。在祖母的祭日,我同父亲谈起了我的祖母、大爷和那九只芦花“绒团儿”,由此我才知道这其中的深情故事。
祖母是一位刚强的山东老人。第一次见到祖母还是在我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当时祖母是八十九岁。让我感到惊奇的是,祖母身腰扳直,银丝发卷梳理得规规整整。不仅耳聪目明,而且讲起话来干脆利落。祖母平生喜欢纯白色的衬衣。尽管她已经是高龄老人,而且一直在她身边的大爷和大娘都非常孝顺、体贴,但祖母却始终坚持要自己去湾里洗衬衣,总是要洗得很白(那湾里的石头也都是白色的);祖母的脚是典型的东方“三寸金莲”,也总是白袜黑鞋穿得极其整洁。我心想,难怪祖母会长寿,真的在于她老人家的这般精神和勤劳。我深爱我的祖母。
人说:可爱的宠物不同于那些令人讨厌的所谓的“宠物”以及一般的动物,之所以可爱是因为它们以其特有的灵性随了主人的可爱之处。对于这,我是在见到可敬又可爱的祖母和她喂养的可爱的九只芦花小鸡之后,才深信不疑的。
祖母的院落是一个标准的高墙漆木门,鲁式的农家院落。院中南侧有一棵近十五年龄的茂盛的梧桐大树;北侧院门边上的小花园里有祖母种植的盛开的月季花。与大门同侧墙的一角,有一个可供排放雨水的小水渠,它穿过院墙直通院外(它通常是干爽的)。这,就是那九只芦花小鸡进出院落的经由之处。它们也许是担心防碍人们行走,所以从来不走大门,而是成队、有序、快速地从小水渠的小门洞出入,既快却从未争挤,竟能显得彬彬有礼,这让我觉得尤其可爱。祖母喂食给它们,每天两次。祖母总是用亲切的、响亮的“咕咕咕……”的声音唤来它们,只见九只绒团儿般漂亮的小鸡顷刻间从小门洞鱼贯而入,好象它们一直就在门外等着呢!它们会立刻围着食盆儿,先齐唰唰地望着我的祖母,等待我的祖母用手势下令,便开始了紧张的“鸡叨米”。更有趣的是,待它们食毕,仍然会齐唰唰地望着我的祖母,等待我的祖母说:“噬!”,它们便欢快从小门洞又鱼贯而出了。让人放心的是,它们就在我祖母房后的大街上玩耍,不走太远,从不分群,令祖母总能够望见九只黄、灰、黑色的芦花“绒团儿”在一起撒欢儿、嬉戏。
父亲告诉我,祖母九十四岁过逝的时候,因为祖母是村子里辈分最高也是最长寿的老人,所以由全村的老少一起办了很隆重的喜葬葬礼。那九只芦花绒团儿也长成了生蛋的芦花“大绒团儿”。只是它们好象知道了我祖母的过逝,便开始不进食了。我的大爷一直在祖母的身边,他理解这是为什么,于是只好学着祖母的亲切的声音,“咕咕咕……”地呼唤它们,终于,它们听懂了大爷的心思,开始进食了……
善良的大爷喂养它们整整七个年头,其中饱含了大爷对故去祖母的深深思念。虽然大爷很忙,他忙着农家本职的同时,还在院子里种植了六千多株各色花卉,喂养着一头耕牛。尽管如此,大爷却不舍得卖掉或者宰杀九只“大绒团儿”中的任何一只(其实大爷并不富裕)。大爷居住在距离祖母的老房有近百米的新盖的房院里,为了照顾着大绒团儿们,每天要很准时地去祖母的老房院里给它们喂食,照旧要放它们出去玩耍。到了晚上,照旧要准时地圈好它们,关紧它们的小门洞儿,并且总是把祖母住过的老房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七年中,九只芦花相继一个一个地自然死去了。每当它们中的一个老得再也不能动了,我的大爷就一一地把它们埋在我祖母的墓地旁,直到最后一只。
慈祥的老父亲讲到这里,忍住了眼中的泪花。我凝望着父亲那熟悉的刚毅的嘴唇,心在又一次温暖而震颤地告诉我:如此的亲人情怀是多么的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