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

锦瑟轻弹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7-07 15:52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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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闲散的漫步,自由的思绪,深深的感怀。今生的路,一个人行走,那丝丝游魂,在纠结中变得明朗,归于清淡,安然自得。

夏。

爱极了黄昏与夜晚交接的那段时光。

这时,总是觉得,眼底随处可见的风景恰好似挥毫泼墨、一蹴而就的写意,在将干未干时,隐隐地朦胧着极尽柔美的水意。

于是,每一天的晚饭过后,“洒扫”完毕,我都会一边向门边慢行,一边“例行公事”般的顺着脑后丢下一句:“有出去遛弯的没有?”

无以应。

意料之中的:对于每天早出晚归而又懒做运动的夫来说,客厅里软软的沙发远胜于楼下坚实的大地,沙发对面闪动着的极致精彩的世界远胜于小区内真实却不变的旖旎。

儿子呢?虽然也曾一度喜欢和他的母亲如影随形,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个我眼中的精灵,我心中的至爱,也早已迷失在来自父亲的遗传和耳濡目染的身教里。

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无人可见的幅度。权当把自己的疑问演绎成了设问吧:有出去遛弯的?没有!呵呵……

于是,独自一人,漫步而行了。

这个时候,真好——

可以把自己放置在软软的、宽宽的棉质砍袖短裙中,让身体脱离那种种来自人造纤维的捆绑式的塑形;朝天,只用素面,在尽洗了肤、黑、白、朱种种色彩的铅华之后,让满脸难见天日的浓云和星斗(片斑和点斑)赫然直露,还我一副原生态的丑貌;足蹬,黑色平底凉鞋——总是让我想起一句歌词——篡改了的:这鞋是船,而我是帆,心灵的远航在小园……

这个时候,真好——

甬路边,扶疏的花木丛中,晚燃的路灯恰似大宋文人头顶的帽子,稳稳的矗立,柔柔的散光。而我,便沉醉在这软软的暮色里,沉醉在这光、影交融的幻梦中了……

这个时候,真好——

我可以指凑耳旁,聆听角落里蟋蟀深情的浅吟低唱;我可以把鼻翼微蹙,轻嗅叶子与花混杂着的幽香……

这个时候,真好——

就连脚下那踩不出足迹的路,也因了这暖暖的季节而轻着一抹温情,不再似冬季一般的铁青着脸。而我,也愿意放缓了脚步,尽量不去惊扰它甜甜的暖梦。于是,就只有那软软的鞋底和足跟相碰撞而发出的轻轻的“啪嗒”声,一路伴我同行……

这个时候,真好——

行至健身器材处,三三两两的孩童正在喧嚣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忽而就有些黯然了,因羡?因妒?不知。只是觉得,这无忧无虑是他们的,在同样的年华里,也不曾属于我;只是觉得,这童年也是他们的,在而今的岁月里,已不再属于我——尽管,因为一直无法做到理性的淡定从容而注定一生都要处于不断成长却无法长成的岁月,但是,那种心无旁骛的童真,于我,真的就只能是一种奢贪的向往了……

这个时候,真好——

一个外在的我完全拥有着那个内在的我;一个内在的我完全从属于那个外在的我。

常常,会静静地怀想:在某个未知的空间里,前身,我曾是什么?人?神?抑或是一只灵动的白狐?几度修炼,不求成仙,只愿踟躇于山林庙宇,在青灯古佛下,为我心仪的那个穷困潦倒而又满腹才情的书生红袖添香。

常常,会静静地回望:回望走过的路。今生,也曾混乱,几度纠结;也曾明了,归于淡然。红尘过客,哪个不是一手持矛,一手持盾。持矛,本是为了别家之盾;持盾,本是为了别家之矛。却常常在一个不经意中,以我之矛攻我之盾。孰优?孰劣?抑或两者皆纹丝不动,还是落得个两败俱伤?

常常,会静静的畅想:在某段未知的时间里,来生,我会是什么?倘使不能为人,那么,就做一棵草吧。生于草原也好、山间也罢————纵使是在岩石间的罅隙里,仁挤压、任践踏,我自傲然。只待每一次暖寒寒暖的更迭后,在春风深情的呼唤中,我再一次的破土而站……

我,行走……

我,行走……

夜色,渐浓。

晚风,渐凉。

而我的脚步,渐缓……

于是,心底,对着那个渴望不断游走着的自己一声轻唤:归!